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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临终前,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我死后,满朝文武你皆可杀,唯独这一人,你绝不能动分毫!” 吕雉满脸错愕:“连韩信、彭越我都除了,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 刘邦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砸出来:“此人若死,你吕氏全族,必被满门抄斩,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 吕雉的手被攥得生疼,她没抽开,只是看着刘邦。刘邦

刘邦临终前,死死拉着吕雉的手叮嘱:“我死后,满朝文武你皆可杀,唯独这一人,你绝不能动分毫!” 吕雉满脸错愕:“连韩信、彭越我都除了,还有谁是我动不得的?” 刘邦喘着粗气,一字一句砸出来:“此人若死,你吕氏全族,必被满门抄斩,刘家江山也会跟着覆灭!”

吕雉的手被攥得生疼,她没抽开,只是看着刘邦。刘邦的眼睛浑浊,但盯着她的那股劲还在。殿里药味很重,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她等下文,可刘邦说完这句,喉咙里只传出嗬嗬的喘气声,目光转向帐顶,不再看她。过了一会儿,他松了手。

吕雉慢慢直起身,在榻边站了片刻。她没追问是谁,也没必要。刘邦这话不是说给她猜的,是说给她听的。她转身走出寝殿,外头天刚蒙蒙亮,风吹过来有点冷。几个宦官垂手立在廊下,一动不敢动。

“叫审食其来。”她对身边宫人说。

审食其来得很快,他穿着常服,像是没睡醒,但眼神清亮。吕雉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廊柱边上,他才跟上。

“陛下刚才说了句话。”吕雉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说有一人,我绝不能动。动了,吕家全族覆灭,刘家江山也完。”

审食其没立刻接话。他想了想,问:“陛下说了是谁?”

“没有。”吕雉侧过脸看他,“你觉得是谁?”

审食其低下头,看着石阶缝隙里的枯草。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夏侯婴。”

吕雉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为什么是他?”

“能叫陛下用全族和江山来保的,不是功劳大的,是牵动全局的。”审食其声音不高,“韩信、彭越,杀了也就杀了,他们是孤峰。夏侯婴不一样,他连着地。”

“连着地?”

“沛县那帮老臣,萧何、曹参、周勃……他们跟陛下是君臣,跟夏侯婴是乡党,是兄弟。”审食其说,“杀夏侯婴,就是告诉这些人,情分到头了。他们怕的不是死,是心寒。”

吕雉没说话。她想起夏侯婴的样子,总是不声不响站在班列靠后的位置,车马安排得妥帖,朝会上很少开口。她确实没想过动他,一来念着旧恩,二来他从不碍事。可刘邦特意点出来,这事就不一样了。

“陛下不是怕我杀他,”吕雉慢慢说,“是怕我谁都不怕。”

审食其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会杀他吗?”吕雉忽然问。

审食其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太后不会。”

“为什么?”

“因为杀了没用。”审食其说,“夏侯婴活着,沛县老臣们心里就还存着一份念想,觉得这朝堂还是刘家的朝堂,吕家只是代管。他若死了,他们就得想,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人一慌,就会做傻事。”

吕雉转过身,往殿里走。走到门槛边,她停住脚。“传话给夏侯婴,叫他明日起,加领未央宫卫尉,宫禁车马调度,都归他管。”

审食其怔了怔。“太后,这……”

“他不是管车马吗?我让他管个够。”吕雉跨过门槛,声音留在后面,“给他权,让他忙。也让那些人看看。”

第二天诏令下去,夏侯婴来谢恩。他跪在殿下,头伏得很低。吕雉没让他起来,看了他好一会儿。

“夏侯婴,先帝信你。”吕雉说。

“臣惶恐。”夏侯婴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信你。”吕雉说,“我这一双儿女的命,是你捡回来的。我记得。”

夏侯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抬头。

“好好管着宫禁。”吕雉语气平常,“往后这宫里宫外,车马人流,都要清清楚楚。”

“臣遵旨。”

他退出去的时候,步子稳,背有点驼。吕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她想起刘邦踹孩子下车的样子,想起夏侯婴一遍遍把孩子抱回来的样子。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个宦官轻手轻脚进来,报说周勃和灌婴在宫外求见,说是为了北军巡防的事。

“叫他们去前殿等着。”吕雉说。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袖。走到铜镜前,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鬓角已经白了。

她得让这些人知道,她不动夏侯婴,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必。她要让他们看见夏侯婴领着宫禁的职,天天在她眼皮底下走动。他要当定海神针,那就让他当。针插在那里,海面才不会翻。

至于海底下的事,该动的还是要动。吕雉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刘邦的话她听进去了,但话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会杀夏侯婴,但也不会让他真的成为掣肘。恩情要念,权力也要抓。这其中的分寸,她得拿捏得比刘邦更细。

前殿传来周勃粗声粗气的说话声,吕雉在廊下停了停,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温和神色,才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