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上小学了，儿媳妇开始不吃我做的饭了。其实我俩也明白，儿媳妇想让我俩走。我俩收拾一下，今早就踏踏实实返乡路了。

我今年六十四了，老伴六十七。五年前儿子一个电话，说孩子没人带，我们老两口就把老家的地包给了邻居，拎着两个蛇皮袋进了城。那时候孙子刚满两岁，儿媳妇产假结束要上班，我们一来，她就解放了。头两年还行，我做饭她吃得香，红烧肉一顿能干小半盘。我拖地擦窗子，她下班回来还知道说句“妈辛苦了”。我心里想着，虽然背井离乡，可到底是在帮儿子，不亏。

变化是从孙子上大班开始的。先是不让我喂饭了，说孩子得自己吃。后来又说菜太咸了，油大了，排骨别老红烧，清炖的好。我照着改，她吃得还是少。再后来，她一进门就嚷着减肥，饭点也不上桌了，自己煮个鸡蛋，拌个黄瓜，端进卧室里吃。我端着刚出锅的馒头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心里跟有根小针扎一样。

上周一，孙子上小学了。头两天她还坐桌边应付几口，从周三开始，一口不碰我做的饭了。我特意包了她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煮熟了端到跟前，她眼皮都没抬，说，妈，我点外卖了。我跟我老伴对看一眼，都明白了。这是不打算再留我们了。

昨晚我老伴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进来把烟盒一捏，说，回吧。我鼻子一酸，说，回。于是今早四点半就起来收拾，被子叠了，地拖了，冰箱里的菜全做成卤子放凉了。我儿媳妇六点四十出房门，看见门口堆着编织袋，愣了一下。我儿子从里屋追出来，说，爸，妈，你们别这样。我老伴摆摆手，说，孩子上学了，我们也没啥用了，该回了。我儿媳妇站在玄关那，说，爸妈，那你们路上慢点。我点点头，没看她。

回乡下的长途车上，我老伴一直看窗外。我打开手机，看见儿媳妇发了两条语音，没点开听。说啥呢？不用听了。我们不是赌气，是心里有数了。需要你的时候，你是奶奶；不需要了，多一口人都是累赘。大家说，我们老两口做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