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卢小嘉骚扰露兰春,被黄金荣扇了两巴掌。第二天,卢小嘉拿枪顶着黄金荣的脑袋说,你不是很牛吗,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
信源:宋常铁著. 上海往事 杜月笙与孟小冬[M]. 2013: 65-73.
共舞台是黄金荣的产业,位置在法租界中心,装修得气派。
他为了捧露兰春,把原先的旧舞台拆了重弄,灯光布景全换新的。
露兰春唱的是京剧老生,这在当时女演员里很少见。
每次她登台,黄金荣都坐在台下正中间,身后站着四五个跟班。
卢小嘉是浙江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家里有兵有权,横着走那种。
他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
卢永祥是北洋军阀里的实权派,手底下有几万军队,控制着浙江和上海周边。
卢小嘉仗着老子的势力,在上海滩吃喝玩乐,没人敢管。
他喜欢听戏,尤其喜欢露兰春的戏。
那天晚上他带了两个朋友,坐在二楼雅座,包场似的占了半边。
露兰春那天唱的是空城计,头几段都很顺。
唱到城楼一段,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嗓子不舒服,一个高音没上去,破了。
台下几百号人,没人敢出声。
黄金荣坐在下面,脸立刻沉下来。
就在这时候,二楼传来一声倒好,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戏院里特别刺耳。
黄金荣抬头看,看见一个年轻公子哥模样的人,穿着西装,翘着二郎腿,手里拿把折扇,正跟旁边人笑。
黄金荣没问这人是谁,直接让手下把人拖出来。
几个打手冲上二楼,把卢小嘉架到戏院后台。
黄金荣走过去,二话不说,左右开弓,甩了两巴掌。
卢小嘉脸上立刻出现五个指印,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反抗,也没叫喊,就那么盯着黄金荣,眼神冷得吓人。
然后他整了整衣服,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黄金荣像往常一样,在法租界一家茶楼喝茶。
那茶楼是他常去的地方,二楼靠窗位置,能看见街景。
他手里捏着紫砂壶,跟几个朋友聊天。
突然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是平时的客人。
领头的军官走到黄金荣面前,说卢公子请他去一趟。
黄金荣还没反应过来,枪口已经顶到他太阳穴上。
士兵把他押上军车,开到龙华的淞沪护军使署。
那里是卢永祥的部队驻扎地,何丰林是护军使,跟卢家是亲戚。
黄金荣被关进地牢,阴暗潮湿,墙上全是水渍。
牢门是铁栅栏,外面走廊有卫兵来回走。
他身上那件绸缎马褂被扒了,换上粗布囚衣。
平时前呼后拥的大亨,这会儿孤零零一个人,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黄金荣在牢里关了7天。
这7天里,没人来探望,没人送饭,只有卫兵每天扔进来两个窝窝头,一瓢凉水。
他试着跟卫兵说话,没人理他。
他这才知道害怕。
以前在法租界,他一句话就能让人消失,现在自己成了阶下囚。
他想起那两巴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应该先问问那人是谁,不该那么冲动。
黄金荣的家人急疯了。
他老婆林桂生托人到处找关系,送钱送物,没人敢接。
青帮的人也慌了,平时那些拍胸脯说两肋插刀的门徒,这会儿全躲起来。
杜月笙当时在青帮排老二,地位不如黄金荣,但脑子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硬来就是送死,卢永祥的兵不是好惹的。
他找张啸林商量,张啸林跟何丰林有点交情,可以从中说合。
杜月笙先让人给何丰林送去两箱银元,又备了50万大洋的支票,随时可以兑现。
他亲自去龙华,没带保镖,就一个人。
何丰林开始不见他,他就在门口等,从早上等到下午。
何丰林看他诚意够,终于见了面。
杜月笙没提放人,只说黄金荣年纪大了,不懂事,冒犯了卢公子,愿意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何丰林说这事他做不了主,得问卢小嘉。
杜月笙又托人找到卢小嘉,送上厚礼,包括一副清代官窑瓷器和几根金条。
卢小嘉本来想出这口恶气,见钱也见台阶,就说看在杜先生面子上,这事算了。
但他提了个条件,黄金荣必须亲自上门赔罪。
杜月笙回来跟黄金荣一说,黄金荣咬咬牙,答应了。
黄金荣从牢里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跟着杜月笙去卢公馆。
卢小嘉坐在客厅里,黄金荣弯下腰,鞠了三个躬,说了句冒犯。
卢小嘉没说话,摆摆手,让他走了。
黄金荣出来后,腿都软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低三下四过。
这场风波之后,黄金荣变了个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说一不二,很多事交给杜月笙去办。
杜月笙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次救人的时候头脑清楚,舍得花钱,会说话,各方都给他面子。
从那以后,杜月笙在青帮里地位往上蹿,后来成了上海滩说话最管用的人。
露兰春后来离开黄金荣,嫁给了一个富商,没几年就离了婚。
她晚年穷困潦倒,靠教戏勉强糊口。
一个唱戏的,卷进这种大佬争斗里,身不由己。
我觉得这事儿放到现在也挺有意思。
一个人要是习惯了被捧着,就容易觉得自己啥都行。
真遇到硬茬子,才发现以前那些威风都是虚的。
我认为人得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别把平台当本事。
在我看来,黄金荣那两巴掌买来的教训,比读十年书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