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新龙门客栈》,梁家辉对张曼玉说:为了避嫌,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张曼玉一听,直接哭了出来。
梁家辉说完那句话,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看见张曼玉的眼泪,手抬了抬,最后还是没动。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那时候报纸天天写,说他跟张曼玉在片场如何亲密,讲得有鼻子有眼。梁家辉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但他怕这些闲话传到江嘉年耳朵里。妻子从来没问过他,可越是不问,他越觉得不能让她担这个心。
张曼玉哭了很久才停下来。她擦了擦脸,看着梁家辉说:“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梁家辉没接话,只是把面前的纸巾往她那边推了推。他知道张曼玉的意思。圈子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很多人借着绯闻炒作,可梁家辉从来不屑这么干。也正因为这样,张曼玉才更难过——连他都选择避嫌,好像那些谣言真有什么似的。
“我不是怕。”梁家辉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是觉得没必要。”他顿了顿,接着说:“你以后还要嫁人,总被这些闲话缠着,不好。”张曼玉苦笑了一下:“你想得可真远。”那天他们没再多说什么,咖啡凉了也没人动。
这事过后,两人果然疏远了。有几次颁奖礼碰到,也只是点点头。梁家辉听说张曼玉后来谈了几段恋爱,都闹得沸沸扬扬,每次看到新闻,他都会想起那天她的眼泪。但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有些线划清了,对谁都好。
同年年底,《新龙门客栈》庆功宴。制片人想把梁家辉和张曼玉安排在一桌,梁家辉私下找了主办方,委婉地说换个位置。最后他坐在导演那桌,离张曼玉隔了好几张桌子。宴席间,他感觉到有目光看过来,但他始终没回头。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梁家辉在停车场又碰见了张曼玉。她似乎喝了点酒,眼睛亮亮的,看见他,脚步停了一下。梁家辉朝她点点头,拉开车门要上车。“家辉。”张曼玉忽然叫住他。梁家辉转过身。张曼玉走过来,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女儿的,”她说,“本来满月时想送,没赶上。”梁家辉接过来,是一对小小的金手镯。“谢谢。”他说。张曼玉笑了笑,转身走了。梁家辉看着她的背影,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发动车子。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江嘉年还没睡。“回来啦,”她接过梁家辉的外套,“喝了很多?”梁家辉摇摇头,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Maggie给的,说给女儿。”江嘉年打开看了看,轻轻合上。“她有心了。”梁家辉看着妻子平静的脸,忽然问:“你都不问我?”江嘉年把外套挂好,回过头来说:“问什么?你这不是回来了嘛。”梁家辉鼻子有点酸。他走过去抱住妻子,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后来梁家辉的双胞胎女儿出生,张曼玉真来当了干妈。满月酒那天她来了,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江嘉年很热情地招呼她,两个人还一起逗了会儿孩子。梁家辉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张曼玉临走时,对梁家辉说:“现在不用避嫌了吧?”梁家辉笑了:“从来也不是嫌。”张曼玉也笑了,这次笑得很轻松。
之后几年,他们偶尔会在朋友聚会上遇见。张曼玉交了新男友,梁家辉也会以朋友的身份给点意见。有次媒体拍到他们三人一起吃饭——梁家辉夫妇和张曼玉,标题写“世纪同框”,内容却再没什么好编的。时间久了,当年那些绯闻就成了老掉牙的旧闻,没人再提。
梁家辉有时会想,如果当年没划清那条线,现在会怎样。大概也不会怎样,但他可能要对江嘉年解释更多,张曼玉也可能被卷进更多是非。划清线的那天,他失去了一些自由,但得到了更多安宁。这笔账,他觉得划算。
2004年,张曼玉凭《清洁》拿到戛纳影后。梁家辉在电视上看到转播,她举着奖杯,笑得很灿烂。他拿起手机,想发条祝贺短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他把手机放下,对身边的江嘉年说:“Maggie拿奖了。”江嘉年正在织毛衣,头也不抬地说:“那你还不打个电话恭喜人家?”梁家辉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通,那头很吵,张曼玉的声音带着笑意:“喂?你也看到啦?”梁家辉说:“恭喜啊,影后。”张曼玉在那边笑:“那你什么时候再拿一个,我们比比?”两人聊了不到一分钟就挂了。江嘉年这才抬起头:“说完了?”梁家辉点头。“说完了就好,”江嘉年继续织毛衣,“朋友嘛,该联系还是要联系的。”
梁家辉看着妻子织毛衣的手,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当年在咖啡厅里,对张曼玉说了那句狠心的话。有些关系,保持距离才能长久。就像现在这样,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