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八路军战士张思问被日军抓了俘虏。有一天,鬼子派他去地主家磨玉米面,地主偷偷跟他说,河对岸就是苏联,再不逃走,就要被鬼子杀掉了。
信源:《毛泽东选集》第三卷《整顿党的作风》
1943年冬天,东北边境的深山里,一群衣衫褴褛的中国人被日军赶进一个四面环山的封闭工地。
他们白天凿石头、扛土方,晚上挤在透风的草棚里冻得睡不着。
没人知道这个工地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干完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直到几十年后日本关东军的档案解密,世人才知道,这里叫东宁要塞,是日军在东北修建的最大的军事要塞之一。
而当年那些劳工里,有一小群人,硬是从这个人间地狱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群人里有个领头的,叫张思问。
他1922年出生在河北新河县一个普通农家,从小看着日本人欺负乡亲,心里憋着一股气。
1940年他18岁,跑去参了军,成了八路军的一名战士。
他打仗不要命,胆子大,枪法准,在华北敌后战场摸爬滚打了几年,从新兵蛋子变成了老兵油子。
1943年3月,张思问在河北枣强镇跟日军干了一仗,身负重伤,没法跟着大部队转移,只能藏在老乡家里养伤。
那时候华北的村子被日军翻了个底朝天,鬼子挨家挨户搜八路军伤员,有人扛不住酷刑,把张思问供了出来。
他成了俘虏,被押到德州监狱,后来又塞进闷罐车,一路向北。
车厢密闭,没有窗户,没有座位,日军不给饭吃,只给点凉水。
北方的冷风从车厢缝里钻进来,穿着单衣的战俘冻得直哆嗦。
痢疾在人群里蔓延,拉肚子的、发高烧的,一批一批地倒下。
日军看谁不行了,直接扔到路边荒野,连看都不看一眼。
等火车终于停下来,原本满满一车人,死了一大半。
活下来的人被赶到东北边境的深山里。
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日军持枪把守。
张思问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要拿他们当苦力修工事。
工地上有十几个日军看守,还有一个翻译,劳工的人数比看守多得多。
张思问心里开始盘算,人比枪多,为什么不跑。
但跑不是件容易的事。
劳工营里吃的是稀得能照镜子的玉米面粥,配几粒盐水泡的黄豆,长期营养不良让所有人的体力都差到了极点。
住的草棚四面漏风,冬天冷得能把人冻僵,日军还不准生火。
每天天不亮就被赶出去干活,天黑了才放回来,没有任何自由活动的时间。
机会出现在一次磨面的任务上。
日军隔一段时间就要派几个劳工下山去村里磨玉米面。
那天翻译不在,看守的日军是个新兵,警惕性不高。
张思问跟着队伍到了村里的磨坊,一个当地老乡趁日军不注意,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河对岸就是苏联,再不跑,就要被鬼子杀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张思问脑子里所有的犹豫。
他牢牢记住了路线,表面上不动声色,磨完面跟着日军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后,张思问开始暗中串联。
他找了几个信得过的战俘,把逃亡计划一点一点地铺开。
他们利用日军十天一次集体洗澡的固定安排,约定在那天晚上动手。
洗澡的时候日军会把枪放在外面,这是唯一能拿到武器的机会。
那几天,所有人白天装作老老实实干活,晚上偷偷收集木棍、铁片,能用的东西都藏起来当武器。
动手那天晚上,日军照常喊人去洗澡。
张思问使了个眼色,所有人同时拿起家伙,扑向毫无防备的看守。
十几个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被全部制服。
但那个翻译拼死拉响了警报,营地外面的日军大部队听到动静,立刻往这边冲。
张思问当机立断,带着三十多个人夺了日军的枪,往河边跑。
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这些曾经的八路军战士和抗日军人,靠着简陋的武器边打边撤。
有人倒下了,有人被抓了回去,但大部分人都冲到了河边。
他们扔掉枪,空着手向对岸的苏军表明身份。
苏军核实了情况,打开了边境通道,把这群九死一生的中国人接了过去。
进入苏联境内后,张思问他们没有立刻获得自由。
苏军对他们进行了反复的审讯,确认他们不是日军派来的间谍。
张思问说,你们要怎么查都行,我愿意配合,关多久都行。
苏军看他们确实是从日军要塞逃出来的劳工,又考虑到中苏当时是同盟关系,就没有关押他们,而是给了他们学习技能的机会。
张思问选了情报技术专业,学成之后留在苏联,帮着收集日军的军事情报,一直干到抗战胜利。
1946年,张思问被苏联方面送回国内,回了河北老家。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在东北的经历,安安静静地种了一辈子地。
直到1999年日本关东军的档案解密,人们才知道东宁要塞的修建过程中,有过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暴动。
2009年12月,张思问在老家去世,活了87岁。
在我看来,张思问这辈子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他杀了多少鬼子,而是他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
被俘、被押、被当牲口使,换做别人可能早就认命了。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口气,这口气支撑着他活下来,也支撑着他带着三十多个人冲出了鬼子的包围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