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李宗仁当上代总统,宴请南京一众军政大员。让他愤怒的是,参谋总长顾祝同居然当着他的面三次离席去接蒋介石的电话。
那年一月底,蒋介石宣布下野,坐飞机回了奉化溪口。人还没到,溪口那边已经部署妥当。原来,早在他下野之前,亲信俞济时和蒋经国就带着通讯组先去了,在雪窦山妙高台别墅和溪口镇各自架起了无线电台,还专门设了机要通讯室。
这些电台全天候开着,电报昼夜不停。有说七部,有说实际只有两部,不管如何,溪口自此成了事实上的中枢。蒋介石名义上只是国民党总裁,法理上什么行政权、军权都没有。然而电台一响,所有系统都要围着溪口转。
南京城这边,李宗仁终于等来了那顶代总统的帽子。他高兴了没几天,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他在总统府批文件,下面人点头哈腰接过去,转身锁进抽屉。他打电话调兵,对方支支吾吾,说再等等。他这个代总统,除了白崇禧那二十来万桂系,谁的兵都喊不动。
不久后,李宗仁设宴款待南京军政大员,顾祝同自然在座。谁知酒菜刚上齐,门口跑来一个副官,俯在顾祝同耳边说了句什么。顾祝同站起来,朝李宗仁点点头,说声告罪,走了出去。过了片刻回来,刚落座,筷子还没拿稳,副官又来了。他又起身出去,如此三次。席上的人先是低头吃菜,后来连菜都吃不下了,谁都知道电话那头是蒋介石。
可见,李代总统明面上坐的是主位,真正的权柄远在奉化。而顾祝同,扮演的就是“二传手”。
顾祝同有个外号,叫顾百顺。蒋介石说什么,他都照办。法理上,他该听代总统的。可实际上,军队是蒋介石一手带出来的,黄埔出来的将领见了蒋介石都喊蒋校长。
宋希濂在华中握着十几万兵,行政院长何应钦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部队往东调。他直接顶回去,说“我撤到恩施,是老总的命令”。因为这件事,何应钦萌生了退意。汤恩伯也差不多,有一次南京国防部军事会议,作战厅长蔡文治当众指责汤恩伯布防错误,汤恩伯当众拿出蒋介石手令:“我集结主力退守上海,是奉总裁的命令,就是顾总长也要服从这个命令。”
所以顾祝同一趟一趟往外跑,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蒋介石人在溪口,电台日夜不停。李宗仁的手令到了顾祝同那里,先要过一遍溪口的关。后来重大军事决策,顾祝同索性直接跑到溪口开会,再回南京走个流程。国库里的黄金早就被人秘密运去了台湾,保密局只听命溪口,李宗仁这个代总统,完全被架空了。
然而,靠私人效忠维系起来的军事集团,短板实在太大。所有人效忠的是蒋介石这个人,而不是一套刚性的制度。一旦蒋介石判断失误、接连战败,威望往下掉,部下那层服从的惯性一破,大军就只剩溃散。所以,哪怕蒋介石一道道军令源源不断从溪口遥控下发,能在内部压住李宗仁,保住手里的军权,却终究挡不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