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的南京,到底是怎么没的?
很多人一提到这就心痛,是那种透不过气的痛。堂堂一国首都,从日军开始进攻到彻底沦陷,满打满算才几天?两个星期都不到。
这很不合理,对吧?毕竟就在这之前,我们在上海跟日本人刚了整整三个月。七十万大军,把全国的精锐都填进去了,连四川、广西的部队都是千里奔袭来的。怎么到了家门口,反而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这事儿的根儿,其实还得从上海那场惨胜后的“大撤退”说起。
淞沪会战打得太苦了。我们输了吗?战术上输了,被迫后撤。但更惨的是,我们把家底都打光了。部队建制乱了,信心垮了,最要命的是,上海一丢,长江这条“天堑”直接变成了日本人眼中的高速公路。从上海到南京,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当时的高层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南京,守不住。
但问题是,那是首都啊。首都要是直接放弃,这脸往哪儿搁?国际观瞻还要不要?所以,一个极其荒诞又无奈的决定做出了:守不住,也得装装样子。
于是,在这个当口,唐生智被推到了前台。
关于这段历史,有个说法特别传神。据说那位喜欢“微操”的大老板找唐生智谈话,话术大概是这样:“当今天下,能守南京的就咱俩。我这摊子事儿太多,走不开,你看这事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哪里是请将,分明是架在火上烤。唐生智不想上也没退路了,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必死”的任务。
你看,这就埋下了祸根。一个本来就在军事上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加上一个临危受命、甚至有点被逼无奈的司令,这仗还没打,胜负已定。
这时候的日军,刚拿下上海,士气正旺,杀红了眼。他们根本没给中国人喘息的机会。两路大军,一路沿太湖东岸直插镇江,兵临城下;另一路更狠,从南边绕过太湖,直接包抄,甚至还派了一支部队想过江去堵你的后路。这哪是攻城,这是要把你口袋扎紧了全歼了。
南京的地形其实挺好,背靠长江,南面有山。汤山、牛首山、紫金山、雨花台,全是天然的屏障。
我们的战士真的怂了吗?绝没有。
守淳化的是74军51师。这什么部队?那是真硬。全师几千条枪,大半还是老掉牙的“汉阳造”,轻机枪没多少,迫击炮更是可怜。就这破烂装备,硬是扛着日军一个师团的疯狂进攻,挡了整整五天!直到伤亡过半,才撤下来。
守牛首山的58师更惨。日本人调来飞机狂轰滥炸,像割麦子一样往下炸。但前头的人倒下了,后头的人立马补上。用血肉去填飞机大炮的缺口,硬是顶了三十多次冲锋。
到了紫金山,那是教导总队的防线,德械精锐。日军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连燃烧弹都用了,把紫金山烧成了一片火海。教导总队的兄弟们在火海里死磕,直到接到撤退命令前,一步没退。
说实话,在外围阵地上,中国军人打出了中国人的血性。但血性挡不住钢铁,也挡不住指挥层的混乱。
打到12月11日,城外的阵地全没了,南京成了一座孤城。就在城内守军准备跟鬼子拼刺刀、打巷战的时候,那个最要命的命令下来了——撤退。
这命令下得简直是灾难。
说是撤退,根本没有具体的计划。谁先走?谁后走?去哪个渡口?一概没有。几十万大军,突然接到这么个含糊不清的命令,瞬间就炸了锅。
原本英勇的部队,瞬间变成了惊弓之鸟。大家疯了一样往城北的下关挤。唐生智等高层过了江,留下岸上的群龙无首。挹江门那里,人挤人,人踩人,自己人踩死自己人的惨剧,比鬼子杀的还冤。
12月13日,南京城破。
剩下的数万中国士兵,因为没接到撤退命令,或者根本撤不出去,放下了武器。他们以为放下武器能活命,可等待他们的是地狱般的屠杀。
这才是南京保卫战最让人意难平的地方。
前线的士兵,拿着万国造的步枪,用命去填日军的火力网,他们做到了军人能做到的一切。甚至直到最后一刻,他们还在准备巷战。
但战略的摇摆、指挥的荒唐、撤退的无序,把这些英勇的牺牲,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溃败。
我们现在回头看,总觉得历史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70万,10万,6周,30万。但剥开这些数字,里面全是活生生的人。
那是个绝望的年代。抗战八年,超过400万军人战死沙场。他们大多是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他们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抗日战争”到底要打多久,甚至不知道中国会不会赢。
他们看到的,只是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是装备永远比敌人差,是后勤永远跟不上。
在那样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是什么支撑着他们一次次发起冲锋?
可能是什么大道理都讲不出来,但就是那股子“爷不答应”的劲头。他们可能怕死,腿可能抖过,但只要冲锋号一响,咬着牙也就冲上去了。
什么是英雄?不是无所不能,不是百战百胜。而是在明明知道希望渺茫,明明知道上级在瞎指挥,明明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的时候,依然选择站在那里,挡在敌人的枪口前。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片土地之所以能叫中国,是因为在每一个最危急的时刻,都有那么一群“傻子”,愿意用血肉之躯,去撑起这个民族的脊梁。
南京的城破了,但中国人的骨头,没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