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非常有道理的话:“人这一辈子,不能太圆满。发财不发人,发人不发财。儿孙满堂的家庭,经济条件都不太好。有钱有势的家庭大多数都是生的女儿。
有人事业成功,婚姻却不幸福,有人很有钱,身体总爱生病,有人发财又发家,寿命却不长。
人生不谈满分,只谈满足,生命不谈富贵,只求平安。”
这话听着像认命,其实是一杆秤。
福气这东西总量有数,你在这一头压得狠,那一头必然轻。
真正活明白的人,不是求老天多给几分,是自己先松开一只手。
清朝有个人,把这道理刻进了书房的匾额上——曾国藩。
他把自己的书斋,取名叫“求阙斋”。阙,就是缺。
别人一辈子求全,他一辈子求缺。
这人起点并不高。湖南湘乡的农家子,考秀才考了7次才中。
他父亲更笨,一直考到40多岁才勉强挣了个秀才功名。
父子俩在灯下读书,一个背不出,一个也背不出。
他后来在家书里承认自己“愚钝”,读书要一句一句抠,抠不透就不往下走。
就是这份钝,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的位置上。
同治3年,湘军攻下天京。消息传到江宁,幕府上下备酒庆功,人人以为要封王了。
他坐在案前,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请赏,是裁军。
十几万湘军,他一批批撤散,遣返回乡种田。
有人劝他,兵在手里才是根。
他摇头,说了一句“有福不可享尽,有势不可使尽”。
那时,他手握兵权,转过身,自己把梯子撤了。
这不是矫情。他早看清了一件事:一个人风头最盛的时候,就是最险的时候。
他在家书里写“盛时常作衰时想”,写“家败离不得个奢字”。
给儿子写信,从不谈官场,只叮嘱几件小事:早起、扫地、自己叠被、菜园里的菜要亲手浇。
女儿出嫁,据说嫁妆只备了200两银子,跟寻常官宦人家的排场差得远。
夫人和儿媳在总督府里,照样纺纱织布。
家门有多兴旺,他身上就有多少苦。
一身牛皮癣缠了他大半辈子,夜里痒得抓,抓破了流血,第二天照旧五更起来批公文。
晚年右眼几乎看不见东西,看奏折要人念给他听,日记里反复出现“目蒙”两个字。
他掌天下之兵,却连一夜整觉、一双好眼睛都换不来。
儿孙满堂,位极人臣,可他清楚,老天不会让他一样都不缺。
于是他索然把“缺”当成了福。日记天天写,写自己今天贪了口吃、今天动了怒、今天在人前显了才。
一条条记下来,像农人清点自家的田埂,哪里塌了,哪里得补。
同治十一年正月,他在两江总督衙署的后园散步,脚忽然发麻,被人扶回屋里,当晚就走了,享年62岁。
这个替朝廷收拾了半壁江山的人,没有留下多少家产,留下的是几十万字的家书和一屋子的书。
后来的事,比他活着时更能说明问题。
曾家往下走了八代,出了外交家、数学家、教育家、诗人,200多个有名可查的后人,没有一个纨绔败家子。
他没把钱财攒给儿孙,他把“求缺”这两个字攒给了儿孙。
发财不发人,发人不发财,这道秤他认了。
认了以后,他没去跟老天讨那个满分,只是安安稳稳地把自己那半碗填实。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把日子填满,是知道有些角落,本就该空着。
缺一角的月亮,照样把回家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