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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名将毛修之被北魏俘虏。毛修之做得一手美味羊肉汤,得到拓跋焘重用,官至抚军大将

东晋名将毛修之被北魏俘虏。毛修之做得一手美味羊肉汤,得到拓跋焘重用,官至抚军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地位次于崔浩,成为人生赢家,如果只记住毛修之会做羊肉汤,很容易把他的经历看成一个古代“厨艺改变命运”的传奇。

可把《魏书》《宋书》对照着看,就会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一碗羊羹确实帮了他,但真正让一个敌军俘虏一路做到抚军大将军的,是此后十多年里一连串选择。故事最狼狈的一幕,发生在418年。
前一年,刘裕北伐攻灭后秦,拿下长安,随后把儿子刘义真留在关中。刘裕南返以后,局势迅速失控,胡夏赫连勃勃不断进逼,刘义真只得撤退。
毛修之当时担任司马,也跟着这支队伍东撤。撤退很快变成溃败。
晋军携带大量财物,行动缓慢,胡夏骑兵从后面追了上来。毛修之与刘义真失散,好不容易跑到一处高坡,偏偏遇上一名过去受过他处罚的逃兵。
对方趁乱用戟掷中他的额头,毛修之从坡上摔下,随后被胡夏军俘获。这个细节见于《宋书》,比一般“兵败被俘”的说法要惊险得多。
接下来的十年,他并没有立即进入北魏,而是被留在胡夏的统万城。直到428年,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进攻胡夏,赫连昌被俘,毛修之才再次随着战败一方转手,成了北魏掌握的人口。
一个曾经的东晋将领,先被胡夏抓走,又落到北魏手中,这时候谈什么飞黄腾达,显然还太早。毛修之能够保住性命,有一层很现实的关系。
他过去在洛阳时与嵩山道士寇谦之有来往,而寇谦之受到拓跋焘信任。《宋书》《南史》都提到,正因为寇谦之从中维护,毛修之才没有被杀。
北魏后来为什么愿意用他?关键是毛修之并不是一个只剩俘虏身份的文官。
他会骑射,有实际军旅经验,更熟悉南方军队。拓跋焘让他率领归附的“吴兵”参加对柔然作战。
429年前后,北魏对柔然大举用兵,毛修之因战功被授为吴兵将军、领步兵校尉,后来又参加平凉方向的战事,升任散骑常侍、前将军、光禄大夫。也就是说,在那碗最出名的羊肉羹登场以前,毛修之已经在北魏军中证明过自己。
这个先后顺序非常重要。如果写成“因为汤做得好,所以直接得到拓跋焘重用”,故事很热闹,却把真正决定他仕途的军事履历给抹掉了。

羊羹当然不是假的。《宋书》和《南史》都记了一件很有生活气息的事:毛修之做羊羹给北魏尚书品尝,对方觉得味道非常好,又把它送到拓跋焘那里。
拓跋焘吃后满意,毛修之由此更加受到亲近。《魏书》的写法稍有不同,没有只盯着羊羹,而是说毛修之会制作“南人饮食”,能够亲手调制。
这反而让事情更容易理解。北魏统治范围迅速扩大,朝廷里聚集着不同地区、不同背景的人才。
毛修之既能带南方士卒,又了解南方生活习惯,还能料理饮食,他拥有的是一组很少见的复合能力。拓跋焘随后让他进入太官系统,主管御膳,进为太官尚书,封南郡公,加冠军将军。
真正把毛修之推到高位的,还有436年的北燕战事。北魏进攻北燕都城和龙时,毛修之另领一军,一口气攻下三座堡垒。
军功摆在那里,朝廷赏给他奴婢、牛羊。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他命运的事情。
另一位被北魏俘虏的南方将领朱修之,打算利用北魏大军攻城、行宫守卫相对空虚的机会,带着吴兵脱离北魏,再经北燕从海路返回南方。朱修之把计划告诉毛修之,希望拉他一起干,毛修之没有接受。
计划失去重要支持,朱修之后来逃入北燕。《魏书》对此写得相当直接,认为当时如果没有毛修之反对,很可能会出现严重变故。
加上他此前攻下三堡的战功,拓跋焘随后把他升为特进、抚军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并留下了那句非常引人注意的话——“位次崔浩之下”。不过,“位次崔浩之下”最好不要简单理解成“毛修之是整个北魏第二号人物”。

古代史书这里强调的是他的朝班和礼遇已经非常靠前,而政治权力、实际决策影响力并不能只靠一个座次判断。即使这样,对于一个十八年前还是敌军俘虏的人来说,能够进入这一层级,也已经相当少见。
更有意思的是,崔浩并没有把毛修之当成只会领兵和做饭的人。《魏书》说毛修之读过不少史书,崔浩因为他出身中原旧族,也比较看重他,两人甚至讨论过陈寿《三国志》以及诸葛亮的军事评价。
毛修之能参与这种谈论,说明他在北魏朝廷的身份早已超过普通降将。436年,毛修之又被任命为外都大官,已经接触到更广泛的政务。
446年,他死于北魏境内,享年七十二岁。《魏书》记其谥号为“恭公”,《宋书》则明确记载其死亡年份为元嘉二十三年,也就是44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