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女婿梅殷入朝觐见朱棣,行至半路,遇到了前来迎接他的锦衣卫谭深、赵曦。过桥时,梅殷被二人挤下河溺死。这是一场意外,还是蓄意的谋杀呢?
梅殷出身勋贵世家,是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洪武十一年迎娶宁国公主,也就是马皇后所生的嫡出公主。
在朱元璋的一众女婿当中,梅殷的待遇格外突出,他文武兼备,既有骑射作战的本领,又熟稔儒家典籍,还曾执掌地方文教事务,得到过朝廷层面很高的评价。
朱元璋临终之前,还将辅佐皇太孙朱允炆的嘱托交到梅殷手中,希望他能够守护新主稳固江山。
靖难战事打响之后,建文帝委任梅殷担任总兵,驻守淮安一带布防。
朱棣率领燕军南下时,曾经派遣使者,以祭拜先皇为借口,想要从淮安地界借道通行,直接遭到梅殷严词回绝。梅殷还割去使者的耳鼻,将人放回,以此告诫朱棣恪守君臣本分。
碍于梅殷布防严密,燕军始终无法从这里突破,只能转而绕行其他路线挥师南京。
这件事,也让朱棣在心里记下了这一桩过节。
等到朱棣攻破南京,正式登上皇位,梅殷依旧手握兵力驻守淮安,没有主动归顺。
朱棣便逼迫自己的妹妹宁国公主咬破手指写下血书,派人送到梅殷军中劝他回京。
收到妻子的亲笔书信,梅殷万般无奈,只得放下兵权动身赶赴京城。
见面后,朱棣假意出言慰问,感慨驸马在外征战十分辛苦,梅殷却只是淡淡回复,自己空耗气力却毫无建树,言语之间满是不甘。
这句回话,让朱棣心中的隔阂变得更深。
回到京城之后,梅殷时常流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态,言谈举止也难掩内心的不满。朱棣便多次安排亲信,趁着夜色潜入驸马府打探动静,种种监视举动被梅殷察觉,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永乐二年,朝堂之上就出现了针对梅殷的弹劾奏章,指控他私下收纳亡命之人,还和宫中女秀才往来密切,有诅咒非议朝廷的行为。
朱棣没有直接将梅殷下狱治罪,只是下令重新核定勋贵仪仗随从的规格,同时把梅殷的部分家人发配到辽东,算是一次公开的敲打。
一年之后,便发生了笪桥落水的惨剧。
谭深、赵曦二人都是朝廷武官,一位执掌都督府事务,一位隶属锦衣卫系统,按规制遇见驸马本应当主动避让,可二人却在桥上刻意靠近,肢体冲撞之下,梅殷直接跌落河水当中当场殒命。
事发之后,二人上报朝廷,对外宣称梅殷是自行投水身亡,试图把命案包装成一桩自我了结的意外事件。
宁国公主悲痛万分,直接闯入皇宫,拉住朱棣的衣襟讨要说法。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的时候,都督同知许站出来揭发真相,讲明梅殷是被谭深、赵曦刻意挤落桥下,根本不是主动寻短见。
朝廷随即把两名涉案人员抓捕审讯,到临刑之时,谭深、赵曦高声呼喊,声称自己所作所为乃是承接上层的指令,不该唯独自己承担杀身大祸。
这番说辞,并没有改变最终的结局,两人依旧被处以重刑,亲属也受到牵连。
事后朱棣对宁国公主多方安抚,给梅殷追加谥号,还将他的两个儿子授予官职,用这样的方式,稍稍平息公主的悲愤。
不过这件案子的真相,后世一直留有不同看法。
官修实录当中,将整件事归因为谭深、赵曦与梅殷存有私人恩怨,属于臣子擅自行凶。
但其他明代留存的史料,却留下了不同的记录,不少记载认为,这起命案背后,有着帝王的默许与暗示。
站在朱棣的角度来看,梅殷身上背负着太祖托孤的身份,又曾经在战场上强硬对抗燕军,内心始终没有真心臣服新朝。
只要梅殷活着,就相当于一道挥之不去的印记,时刻提醒朝野,皇权更迭之中发生过的冲突。
可梅殷又是朱棣的妹夫,公开定罪诛杀驸马,会落下残害亲眷的负面名声,也不利于刚刚建立的统治秩序。
在这样的处境之下,借由臣子之手除去隐患,再把罪责全部推到执行者身上,无疑是一种成本很低的处理方式。
参考资料:《明史》、《明太宗实录》、《国朝献征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