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绿其实不是一个缺乏爱的人。恰恰相反,她是在很多爱里长大的。她有温暖的家庭,有支持她的父母,也有一直陪伴她成长的人。小时候妈妈会陪她去各种活动,接送她、照顾她,在她害怕的时候陪她一起面对。
但她不是被宠坏的孩子,她不是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到什么。相反,她懂得感恩,也很容易被别人的付出感动。她只是从小很确定一件事:重要的人会在。所以她对爱的理解,是一种稳定的存在。爱是一个一直都在的东西,而不是一个需要冒险争取的东西。
而且小绿其实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她从小念好的学校,妈妈是明星,身边接触的环境让她很早就知道如何面对人群。她会打扮,懂得展现自己,会讲外语,有自己的气场和自信。她长大后成为表演者,也不是突然改变,那其实是她一直以来累积的能力。
她知道怎么站在人群中,知道怎么吸引注意,也知道怎么让自己表现得很好。她可以在舞台上发光,可以调节不同场合,也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成果。她可以靠自己读好书、拿到好成绩,甚至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所以小绿不是一个没有自信的人,也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替她完成事情的人。她其实很独立。只是她人生里很多事情都有一个规律:努力,就会进步;准备,就能做好;付出,就能得到回报。她习惯相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掌握结果。可是感情不是。
小红是她人生第一次遇到一件不能靠努力换答案的事情。她不能靠变优秀让小红一定爱她,不能靠表现好让小红留下,也不能靠控制一切避免受伤。她第一次遇到:即使自己很努力,最后的结果仍然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所以小绿的课题,不是从一个弱小的人变勇敢,而是从一个很有能力、习惯掌控人生的人,学会接受有些事情不能控制。
她从小被家人爱,所以她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可是恋爱里有一件她不熟悉的事情:选择。家人不会突然问:「你到底爱不爱我?」家人不需要告白,不需要确认,也不需要每天证明,因为关系本来就在那里。可是小红不是家人,小红可以离开,可以喜欢别人,也可能有一天不再等她。
这就是为什么小绿明明很喜欢小红,却一直退。不是因为她不珍惜,而是因为她一直在保护现在拥有的东西。她害怕的不是「小红不喜欢她」,而是「如果自己跨出去,会不会连现在的关系都失去」。因为对小绿来说,她其实已经拥有小红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她已经习惯小红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里。她习惯第一个跟小红分享事情,开心时想到她,难过时找她,想念时发限动,也会下意识寻找她的存在。
所以她才会经常问小红一些看似幼稚的问题:「如果我有小肚子,你还爱我吗?」「如果我变成虫子,你还爱我吗?」
这些其实不是单纯撒娇,而是在问:「如果我没有那么完美,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会选我吗?」因为小绿一直是一个很容易被喜欢的人。她漂亮、有魅力、有能力,也懂得跟人相处。她知道怎么让别人喜欢她。可是她真正想知道的是:如果她不表演、不完美、不讨喜,只是单纯做自己,小红还会不会留下。
这也是为什么小红对她的吸引力这么强。很多人看到的是小绿身上的光,看到她漂亮、耀眼、会发光的一面。但小红看到的是光以外的地方:看到她累的时候,看到她焦虑的时候,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也看到她不需要维持形象的时候。
小红给她的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我真的看见你。」
可是小绿不习惯面对这种没有答案的关系。她不是不能勇敢。她人生里其实已经勇敢过很多次。她可以调节成年人的环境,可以努力成长,可以站上舞台,可以靠自己达成目标。但那些事情都有一个共同点:她可以靠自己影响结果。唯独小红不行。
没有人可以替她告白,没有人可以替她确认小红的心,也没有人可以替她承担「如果我选择了,最后可能会失去」这件事。
所以她一直以为时间很多。
姐姐明天还在,后天也在,下个月也在。她可以慢慢想,慢慢确认,慢慢准备。可是她忘记了一件事:小红不是家人。小红也是一个会受伤的人。
直到小红开始后退,直到那些只属于她的偏爱消失,直到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姐姐真的可能离开,她才真正明白:爱不是存在就好,爱需要被选择。
所以小绿的成长,并不是从不爱到爱。她一直都爱。她真正的成长,是从一个习惯被爱、被等待、被接住的人,变成一个愿意主动伸出手的人。
以前的她习惯等待别人靠近,等待别人理解,等待别人给她安全感。但遇到小红之后,她第一次学会:如果重要的人可能会离开,那自己也要走向她。
小绿不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她只是一直活在一个有安全感的世界里。直到遇见小红,她第一次知道:真正的安全感,不是确定对方永远不会离开,而是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仍然愿意伸手。
她从「重要的人应该会一直在」,成长到「重要的人不会凭空留下,所以我要珍惜、我要选择、我要走向她」。
她不是从脆弱变强大。她本来就很强大。她是从一个什么都能掌控的人,学会接受有些事情无法控制。
然后第一次,用真正的勇气去爱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