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后山有一处立雪亭,亭子里的塑像一个和尚单腿跪在雪地里,左手托着一只断臂。这尊像纪念的是中国禅宗二祖慧可,他从这间亭子开始,把达摩从印度带过来的禅,变成了中国人自己的禅。
可这个故事的"画面",一点都不诗情画意。慧可当年求达摩传法,是举刀砍下了自己左臂。他用一条胳膊做敲门砖,换来了中国禅宗从印度禅变成中国禅的转折点。
慧可(487-593),俗姓姬,河南虎牢人。年轻时博览群书,儒释道三教都通,这种人在当时叫"外学",懂儒道、能谈空,但还没"入门"。出家之后,他听说达摩在少林寺面壁九年,不远千里到了嵩山。
达摩在少林寺后山"面壁"九年,从不公开传法,慧可能见他一面都难。可他找到了一种新的问法。史书原文"立雪",他站在门外风雪不动,雪没膝盖。元代《五灯会元》记载:"师侍立于达摩之侧,昼夜不眠,雪没其膝。"
可慧可"等"不到答复,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拔出短刀,砍下了自己的左臂,装在盘子里,端到达摩面前。达摩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慧可说:"和尚,我的心不安,请和尚帮我安心。"
达摩说:"将心来,与汝安。"
慧可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答:"觅心了不可得。"
达摩说:"我已经替你安了。"
慧可这一辈子,只提了这一次要求,可他就这一次,把自己的一条胳膊砍下来,递到达摩面前。从这一刻开始,中国禅宗的核心命题被锁定了:众生本来无障,何来不安?
这就是达摩带到中国、慧可从这句话开始接过的禅。后来禅宗传到六祖慧能,完成了"南宗禅"的成型,中间经过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每一代都从慧可那个"觅心了不可得"出发。
没有慧可立雪亭那一刀,就没有后来的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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