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的生日是七夕(陆游《南唐书》记载)。可他的忌日,也是七夕。一个日子,既是生,也是死。
李煜死的那一年,被赐毒酒之前,他还写了一首词。这首词,是全中国一千年来最被读烂的一首: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写完这首词当晚,宋太宗赐了他"牵机药"。李煜死的时候,42岁。
李煜是南唐中主李璟的第六个儿子,本来没机会当皇帝。一只眼重瞳,被特意留下来当"文人"。25岁被推上皇位,可他不是当皇帝的料。14年的皇帝,他年年给北宋进贡,从金银到美女到茶叶,自己削了"南唐"国号,改称"江南国主"。可赵匡胤压根不吃这套。
公元975年,金陵城破。李煜奉表投降,被押往汴京,从皇帝一夜变成俘虏。
到了汴京,他被封"违命侯",听着就是讽刺。金陵破城前后,他写了大量"亡国之痛"的词。可他每写一首,宋太宗的眼睛就盯紧一分。
公元978年七夕,李煜42岁生日。生日那天他让小周后唱了一首新写的词,就是那首《虞美人》。几天后,宋太宗赐了他一壶酒,据传掺了牵机药。牵机服下后头部与足部反复抽搐蜷曲、形如织布机,痛苦非常。
李煜为什么非得在那一天写那首词?他明知道自己的词会被监控,他明知道宋太宗正盯着他,他为什么非得写"问君能有几多愁"?
这事我读了几遍,觉得答案只有一种:他憋不住了。三年的俘虏日子,身边的人被人看着,心里的"南唐"已经压了三年。生日那天,他没压住。
李煜在位14年写的词大多是"花间派"调子,写情人、写酒、写风花雪月,文学价值一般。可被俘虏后的三年(976-978),他几乎篇篇是杰作。李煜的文学巅峰,是在他最没用、最窝囊、最没身份的三年里写出来的。
他为了那一首"问君能有几多愁",丢了南唐、丢了皇帝位、被押到汴京、被关在小院里、被赐了毒酒。可他最终是赢了。一个写词的人,被按在一千年前的汴京小院里,临死前写完最后一句,一年年被人念下去。
评论区问问:你有没有见过那种"前半生没什么用,后半生凭着一样东西打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