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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康去世了。 不是猝死于意外,也不是骤然的疾病,而是败给了岁月累积、我们都逃

李维康去世了。

不是猝死于意外,也不是骤然的疾病,而是败给了岁月累积、我们都逃不过的自然规律。

8月28日凌晨,北京。国家京剧院的工作人员说,正在准备讣告。消息传开,京剧表演艺术家李宏图说:“惊闻李维康先生突然过世,我不敢相信”。上海评弹团团长高博文说,从1987年第一次看她和耿其昌的《红鬃烈马》,到每次她来上海的戏,他都会去看。

没人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79岁,她走了。

你知道吗,很多人知道李维康,是因为1985年的《四世同堂》。她演大嫂韵梅。那是她第一次拍电视剧,也是唯一一次。就这么一次,第四届金鹰奖最佳女主角到手了。

但你要是以为她只是个演员,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的根,在京剧舞台上。

1947年生于北京。父亲原本学经济,因为痴迷余派老生,半路转行成了京剧演员。耳濡目染,11岁的李维康报考中国戏曲学校。那年两三千人报名,只录60个。她考上了。12岁第一次登台,唱《二进宫》,第一句开口,满堂彩。

同年,她走进怀仁堂,给毛主席演出。

这起点,放今天想都不敢想。

从那时起,她就没离开过舞台。六十多年。

她的嗓子,圈里人称“金嗓”。宽、亮、甜、美。但她不满足于只唱一种味道。梅兰芳、程砚秋、张君秋——她把这些流派的好东西全揉在一起,最后唱成了自己。1984年,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1992年,梅兰芳金奖大赛金奖。

她身上最戳人的是什么?

不是奖项,不是头衔。是反差。

1985年《四世同堂》火遍全国,她成了“国民女神”。可她自己怎么说?——“神是不存在的嘛,你们这么一叫,那些不喜欢我的人就会产生反感”。

越是大艺术家,越知道自己是谁。

更戳人的反差在后面。戏拍完了,雪片一样的影视邀约飞过来。换别人,早转行了。可她说了句话,我记到现在:“我热爱京剧,我已经为它奋斗了大半生,倾注了我的全部心血,尤其是在京剧的艰难时期,我更不能弃她而去”。

在最红的时候,她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

这不是清高,是清醒。

再说一件事。从1984到1990年,她当中国京剧院二团团长,带着80个人的团队全国巡演。没有赞助,没有拨款,就靠一张票一张票地卖。上座率平均八九成。她还带团下到山东矿区,给生产第一线的工人演出。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台上唱给懂戏的人听,台下唱给不懂戏但需要戏的人听。

说到这儿,我得提一个人。耿其昌。

两人1947年同年出生,同年考入中国戏曲学校,同班八年,毕业后同进中国京剧院。一个唱旦角,一个工老生。1975年结婚。51年。

台上是《四郎探母》的铁镜公主和杨延辉,台下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她生孩子大出血,心脏停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都下了。耿其昌守在产房门口,脚没挪过窝。后来她做手术,他背着药罐子,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她在外地演出突然倒下,他连夜坐火车赶过去,到病房第一句话:“有我在,别怕”。

51年,他没让她一个人扛过任何事。

现在她走了,留下79岁的耿其昌一个人。

你问我什么是真正的成功?

不是拿多少奖,不是上多少次春晚。是有人陪你走了一辈子,最后你走了,他还在念你的好。

李维康这一生,头衔太多了,首届梅花奖得主、国家一级演员、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可她临走前心里最惦记的,不是舞台,不是奖项,是那个跟她同岁、同班、同台、同床51年的男人。

说到底,人这一辈子,荣誉是给别人看的,牵挂才是自己的。

1986年春晚,她客串唱了首《回娘家》。那声音,亮亮的,甜甜的。如今听来,竟像是对自己一生的注脚,嫁给了京剧,也嫁给了那个陪她唱了一辈子戏的人。

李维康先生,一路走好。

耿老师,您多保重。


核心信息源:国家京剧院(据极目新闻、北京青年报、澎湃新闻等公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