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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前上海公安局长扬帆失踪23年后在劳改农场被找到,他指着妻子和长子对管

1978年,前上海公安局长扬帆失踪23年后在劳改农场被找到,他指着妻子和长子对管教说:这两个人是特务,是假的,我不认识他们。

湖北沙洋劳改农场的管教人员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不知怎么劝解。这个头发花白、视力极差的老人平时沉默寡言,唯独认准了来人是“特务”。没人能把他和二十多年前那个在上海滩雷厉风行、主持肃清敌特工作的上海市公安局长联系起来。

扬帆原名石蕴华,北京大学出身,抗战时期就投身革命,在隐蔽战线和新四军序列里都立过战功。上海解放后,他参与接管公安系统,后来出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牵头清理国民党潜伏特务。1950年上海“二六轰炸”造成上千平民伤亡,电厂、船厂多处被毁,扬帆带着队伍顺着电台信号排查线索,很快抓获了给敌机提供坐标的特务罗炳乾,连带着端掉了整个潜伏小组。那时候的他办案果断,是同事眼里能扛事的干部,也是妻儿心里靠得住的顶梁柱。

谁也没料到,1954年底的一天,家里来人通知他去北京“交代问题”,扬帆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出了门。这一走,就是23年杳无音信。

妻子李琼带着几个孩子,从最初四处打听,到后来写信石沉大海,连丈夫是生是死都得不到准信。她只隐约知道,丈夫卷进了所谓的“潘汉年扬帆反革命集团”案。这桩案子当年震动全国,连主管上海政法工作的副市长潘汉年都被牵连其中。

没人告诉李琼,丈夫之后被关押了十多年,一直没有正式审判,直到1965年才被判处16年有期徒刑。长期封闭的关押、得不到及时充足的治疗,让扬帆患上了脑垂体瘤,视力大幅衰退,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干了一辈子情报保卫工作,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感,在漫长的煎熬里慢慢扭曲,他总觉得身边的人是假扮的,是来套他口供的。

1975年,扬帆被转到湖北沙洋劳改农场安置,家里人完全没收到消息,还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他的下落。

1978年,有北京来的朋友给李琼出主意,让她给时任中央组织部部长的胡耀邦写信申诉。李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写了信,特意在信封上标注了亲启。没想到二十多天后,上海市委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就找上门,说中央已经批复,同意她去湖北探望。

李琼拉着大儿子扬忠平赶了几天路,换了火车换汽车,土路上颠簸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她还只嫌车走得慢。真走到农场那间土坯房门口,看见缩在矮凳上的老人,她的嗓子像被堵住,半天喊不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走到扬帆面前,轻声说了句“老杨,是我”。扬帆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着她看了好半天,没认出相濡以沫的妻子,反而嘴里反复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等管教员过来询问,他就伸手指着母子俩,一字一句地说,这两个人是特务,是派来骗他的,他不认识。

李琼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她当天就递交了保外就医的申请,没过多久就把扬帆接回了上海华东医院治病。

回上海后,扬帆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慢慢有了好转,很多老战友也陆续找上门来看望。1979年,正在华东医院住院的粟裕听说扬帆也在这里,特意过来探望,握着他的手喊“扬帆同志”。当时扬帆还没正式平反,老战友光明正大的认可,比什么药都暖人心。

1980年,扬帆的案子得到初步平反,1983年中央正式为他彻底平反,推翻了所有强加在他身上的不实罪名。官方复查结论明确指出,过去认定扬帆是内奸、反革命的说法均不是事实,对他的隔离、逮捕、判刑都是错误的。

可二十多年的折磨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扬帆的眼睛彻底失明,身体也一直没能恢复。1999年,扬帆在上海华东医院病逝,走完了87年的人生。

和他一同涉案的潘汉年,没能等到平反的那一天,1977年就病逝在了湖南的劳改农场。1982年,中央正式为潘汉年平反昭雪,明确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一大错案,是在特定历史背景下,严重忽视对敌隐蔽斗争特殊性、混淆是非界限和敌我界线作出的错误决定。

这桩绵延几十年的冤案,是特殊年代留下的沉重印记。那些曾经在隐蔽战线为国家出生入死的人,经受了无端的磨难,最终也等到了公正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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