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李克农骑着马，走在去五台山的山路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迎面走来，擦身而过的瞬间，一个纸团悄悄落在了他脚边。

李克农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手微微顿了一下。

上面写着：日本人要刺杀白崇禧，请转告他切切不可大意。

他抬起头，老农已经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没有名字，没有落款，没有任何署名。

但李克农知道，这不是玩笑。

有人冒着杀身之祸，把这条命，托付给了这个纸团。

要说清这件事，得先说清楚这个人——李克农。

跟那个年代大多数人不一样，他这辈子，几乎没有在战场上正面交过手。

没扛过枪，没指挥过冲锋，没有攻城拔寨的战功。

但1955年授衔，他被授予上将。

十位上将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带过兵打过仗的。

周恩来给他的评价是：李克农同志是我党我军情报工作的奠基人之一，他保护了多少同志，没有人能算清楚。

这句话，是实话。

李克农的名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绝密级别的存在。他做的事，很多几十年后才陆续解密。而1937年五台山这段经历，只是他传奇生涯里，一个并不算最惊险的插曲。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

国共第二次合作刚刚谈妥，八路军正式改编，开赴华北前线。五台山一带，是八路军的重要活动区域，同时也是国民党将领、各路人马频繁往来的地带。

白崇禧，当时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桂系军阀的核心人物，抗战初期手握重兵，地位举足轻重。

日本人盯上他，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条情报，怎么会落到一个老农手里，又怎么会在五台山的山路上，以这种方式传递出来？

李克农把纸团攥在手心里，继续往前走。

他的脑子开始快速转——这条情报从哪儿来？那个老农是什么人？是潜伏的我方情报员，还是路过的好心人，还是日本人设的套？

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不能等：如果情报是真的，白崇禧随时可能遇险。

李克农做了个决定，立刻设法将这条情报转告白崇禧一方。

转告的过程，本身也是一道难题。

那是1937年，国共合作刚刚恢复，两党之间的互信，远没到推心置腹的程度。你去跟国民党的将领说，我们的情报显示有人要刺杀你——对方信不信？会不会反过来觉得这是共产党在搞鬼？

但李克农还是转告了。

结果，白崇禧的随行人员随即加强了戒备，后来的行程做了相应调整。

日本人精心策划的刺杀，扑了个空。

白崇禧本人事后得知此事，对李克农和八路军方面，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一条纸团，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悄悄拆掉了两党之间的一堵墙。

李克农后来提起这件事，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

他说，那个老农是谁，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用一个纸团，改变了一段历史的走向。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李克农这一生，干的就是这种事。

不留名，不露面，在最危险的地方，做最关键的事。

早在1929年，他就打入了国民党特务机构内部，跟钱壮飞、胡底并称"龙潭三杰"。三个人在敌人心脏里潜伏，为中共中央传递情报，其中最惊险的一次，是1931年顾顺章叛变事件。

顾顺章是中共中央特科的核心人物，被捕后立刻变节，开始向国民党交代中共地下组织的情况。
情报传回来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钱壮飞第一时间截获了这个消息，连夜派人送往上海，周恩来、向忠发等人得以在国民党特务赶到之前全部转移。

事后有人说，如果没有这次预警，中共中央在上海的核心领导层，可能会被一网打尽。

中共的历史，或许会是另一个走向。

李克农后来还经历了西安事变的谈判，参与了抗战期间大量情报工作的统筹，又在朝鲜停战谈判中代表中方出席板门店，跟美国人在谈判桌上磨了整整两年。

身体已经很差了，帕金森症让他时常手抖，有时说话都困难。

但他坐在谈判桌上，一字不让。

美方代表私下说：这个中国人，是我们见过的最难对付的对手之一。

【主要信源】
《李克农传》，解放军出版社，1996年
《龙潭三杰》，中央文献出版社，2004年
〈李克农与抗战初期国共情报合作〉，《党史研究与教学》，2010年第4期
《隐蔽战线春秋》，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01年
《朝鲜停战谈判亲历记》，解放军出版社，19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