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中央红军开始长征。
八万六千人,浩浩荡荡向西突围。
但有一个人,被留下了。
不是因为他犯了错,不是因为他不够格,而是因为组织需要有人留下来——留在那片随时会被包围、随时会被清剿的土地上,继续打游击,继续撑着,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个人叫陈毅。
他当时的腿上,还插着一块弹片,走路都费劲。
留下来,很可能就是死。
但他没说一个不字。
陈毅这个人,打小就是个异类。
四川乐至人,书香门第出身,年轻时留法勤工俭学,在巴黎读过书,见过世面,回国以后却一头扎进了革命队伍,跟着朱德上了井冈山。
那是1928年。
井冈山上什么条件,不用细说。吃的是红米饭南瓜汤,穿的是打了补丁的单衣,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弹药少得要命,每一颗子弹都得算计着用。
但陈毅在这里,硬是打出了名堂。
他这个人有一样本事,别人不一定有——能打仗,也能说话。
上阵指挥,他跟士兵一起冲;开完会写报告,他提笔就来,文章写得有理有据,条条是道。朱德说他能文能武,毛泽东对他的评价是:陈毅同志是个好同志。
这句话,在那个年代,分量不轻。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人,在长征出发的前夕,被组织做了一个安排——你,留下。
1934年10月,主力红军西进,陈毅奉命留守赣南、闽西一带,担任中央分局委员,协助项英领导留守部队,继续坚持游击战争。
留下来的,一共三万多人。
然后,国民党的围剿开始了。
几十万大军,地毯式清剿。没有根据地,没有后方,没有补给,留下来的人只能钻山沟,躲深林,今天在这个山头,明天换那个山头,吃的是野果树皮,睡的是岩洞草窝。
陈毅的腿伤一直没好利索,在山里东躲西藏,伤口反复发炎。
最难的那段时间,他们被围困在梅山的山坳里,整整二十五天下不了山,断粮,断药,外面到处是搜查的敌军。
就是在这个山坳里,陈毅做了一件事。
他掏出纸,开始写诗。
写了一首又一首,写完塞进衣服夹层里,留了一句话:我在这里牺牲了,请后人把这些诗转交出去。
其中有一首,后来被无数人背诵——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他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他没死。
整整三年,打游击,转移,再打,再转移。等到1937年国共合作,他才从山里走出来,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
三年里,和他一起留下来的三万多人,最后活下来的,不足两千。
从苏区出来以后,陈毅的仗越打越大。
新四军军长,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淮海战役总前委成员,渡江战役,解放上海。
上海解放那天,他的部队睡在马路上,没有一个人进民宅。
这是他的命令:不入民宅,不扰百姓。
上海市民第二天一早推开门,看见的是一排排横躺在石板地上的解放军战士,很多人当场就哭了。
后来他当了上海市长,又当了外交部长。
外交部长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那年头,新中国刚立,四面封锁,西方不承认,苏联又靠不住,陈毅在国际场合跟人谈判,一口气不带软的。
有次被外国记者追问中国核武器的问题,他当场撂了一句话:
"中国就是把裤子当掉,也要搞出原子弹。"
这句话,把在场的人都说愣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能写诗,能打仗,能谈判,能治城,哪一样都拿得出手。
后来有人问,陈毅和那些功勋卓著的元帅相比,算什么段位?
这个问题不好比。
但有一件事可以作参考:开国十大元帅,论综合履历跨度之宽,陈毅恐怕是独一档——军事、政务、外交,三条线全走过,而且每条线都走到了顶。
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当然,他自己从不这么说。
他说,我就是个兵。
【主要信源】
《陈毅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1年
《南方三年游击战争》,军事科学出版社,1995年
〈陈毅在梅山被围期间的诗作考证〉,《党史研究与教学》,2008年第3期
《开国元勋》,新华社纪录片文字稿,2009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第三卷,军事科学出版社,198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