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没有出现分裂作乱、勾连外部势力的情况,也不存在亲台亲美的乱象,核心原因之一就是葡萄牙撤离之际,几乎给全体澳门居民以及他们的后代,都留下了一样关键东西。
网上一直有一种解释:葡萄牙离开澳门以前,给不少当地居民留下了葡萄牙国籍或者葡萄牙护照,相当于普通人手里多了一条路,所以社会矛盾不容易被推向激烈政治对抗。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逻辑,可我觉得,只靠一本护照解释澳门回归二十多年后的社会状态,还是把问题看窄了。
澳门确实存在持葡萄牙护照的居民。
1987年《中葡联合声明》所附葡方备忘录写得很明确:截至1999年12月19日,已经按照葡萄牙法律具有葡萄牙公民资格并持有葡萄牙护照的澳门居民,之后可以继续使用该护照;从1999年12月20日起,任何人不得仅仅因为“同澳门的关系”而取得葡萄牙公民资格。
我觉得,这份历史原始文件已经把网上流传的一个关键误区划开了。
葡萄牙确实给既有葡籍居民保留了身份延续空间,可这不等于“澳门居民普遍都有葡籍”,更不等于“澳门人的后代自动都有欧洲身份”。
澳门身份证明局现在的规则也能印证这一点。
具有中国血统又具有葡萄牙血统的澳门居民,可以依法选择中国国籍或者葡萄牙国籍;选择中国国籍后,仍可保留葡萄牙护照作为旅行证件,但在中国境内不享有葡萄牙领事保护。
在我看来,这种安排确实会增加部分家庭的出行、求学和生活选择,可它不是对所有澳门居民统一适用的“后路”,更不能直接拿来解释整座城市的政治生态。
葡萄牙国籍本身也有法律门槛。1981年第37/81号《国籍法》建立相关制度,现行文本在2026年5月18日再次修订,并于5月19日生效。
按照葡萄牙现行法律,出生在国外、父亲或者母亲是葡萄牙公民的人,需要通过出生登记或者作出愿意取得葡萄牙国籍的声明等法定路径,并不是只要祖籍澳门就能自动取得。
那澳门应该从哪里看?我更愿意把视线放到回归以后持续运行的法律制度、学校教育、社区生活和现实社会联系上。
澳门在2009年制定第2/2009号法律《维护国家安全法》,2023年又以第8/2023号法律作出修改,之后重新公布修订后的全文。现行法律也把国家安全宣传教育、提高居民国家安全和守法意识纳入制度职责。
我觉得,这种长期制度建设比“有没有另一本护照”更能解释认同是怎样被塑造的。一个社会的政治认知很少由单一因素决定,它往往是在学校、家庭、社团和公共生活里慢慢累积出来。
8月24日上午8时,澳门理工大学举行2026/2027学年开课日升旗仪式,并结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开展相关活动,校方提出弘扬爱国爱澳精神。
我的看法是,一次升旗活动不能代表全部社会态度,可放进长期校园教育里看,它至少说明相关教育不是临时安排。
8月25日,澳门大学发布消息称,该校与清华大学国旗仪仗队举行联合升旗和交流活动,现场约有500名师生参加,这也是清华大学国旗仪仗队连续第三年应邀来澳门开展相关交流。
我觉得,“连续三年”比单次活动更有观察价值,它反映的是两地青年交流已经形成延续性。
8月26日,澳门教育及青年发展局公布2026/2027学年非高等教育重点工作,明确提出继续推进爱国爱澳与国家安全教育,还将推出《澳门品德与公民课程指引》,把国家重大发展战略认知融入基础教育。
对我来说,这比讨论年轻人拿哪一本护照更接近问题核心,因为它直接进入日常教育体系。
也是8月26日,“2026全民国家安全教育展线上问答游戏”公布结果,累计参与超过70,200人次。
这个数字只能说明参与规模,不能推成70,200个人拥有完全相同的政治观点。我觉得,把数字用到它能够证明的位置,反而更有说服力。
8月23日至27日,葡萄牙中华文化之友协会35名成员在澳门参访学习,成员包括企业家、工程师和医务人员等。澳门方面提出继续加强澳门作为中国与葡语国家文化交流平台的角色。
在我看来,这件事说明澳门的国家认同建设,并没有要求把葡萄牙留下的语言和文化联系全部切掉。
《澳门基本法》第九条明确规定,葡文也是澳门正式语文。葡语继续使用,中葡文化交流继续存在,这些历史资源还可以成为澳门连接葡语国家的桥梁。
一个居民可以学葡语,可以到葡萄牙求学,也可以依法持有符合自身条件的旅行证件,又可以认同澳门、认同国家,这些事情本身并不矛盾。我觉得,澳门更值得研究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更倾向于把答案放回二十多年的现实积累里:法律制度怎么运行,学校怎么教育,社区和社团怎么连接,澳门与国家发展的联系怎么变化,这些因素放在一起,才更接近一座城市政治认同形成的真实过程。
一本护照能够影响一个人去哪里生活,却解释不了整座城市为什么形成今天这样的社会认知。把“身份选择”和“社会认同”分开讨论,我觉得,才是这件事真正值得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