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昌设宴招待张作霖。喝了几杯酒之后，张作霖非常兴奋。他目光在张宗昌姨太太身上瞟来瞟去，她们各个长得美若天仙，他放下酒杯说道:“山东真是出美女呀！”
 
 
张宗昌的老家是山东掖县，就是现在的莱州。他从小家里穷得叮当响，十八岁那年实在熬不下去了，跟着闯关东的人流跑到了东北。
 
 
在哈尔滨修中东铁路的时候，他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俄语，日俄战争爆发后靠着这本事给俄军当翻译。后来他拉起了一支队伍，东投西靠，几经辗转，最后投到了张作霖门下。
 
 
张作霖是东北王，手底下兵多将广，一开始其实没太把这个半路投靠的山东汉子当回事。但张宗昌打仗确实有两下子，第一次直奉战争的时候立了功，慢慢地爬了上来。
 
 
到了1925年，张作霖一纸任命把他派回了山东，当上了山东军务督办。
 
 
回了老家，张宗昌算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这人有个外号，叫“三不知将军”——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有记载的姨太太就有二十三个，还有人说他府上的女人超过了五十个。
 
 
这些女人来历五花八门，有戏班子里的角儿，有青楼里的头牌，有被他强拉进府的良家女子，还有五个白俄女人，被他称作“五朵金花”，整天带着在济南的大街上招摇过市。
 
 
有一次张宗昌在济南的大帅府里摆了一桌酒，请张作霖赴宴。张作霖从东北过来，进了门一看，好家伙，满屋子花红柳绿，张宗昌的几个姨太太一个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旁边伺候着倒酒布菜。
 
 
酒过三巡，两个人喝得都有点上头了。据说那天两个人灌下去了三斤白酒。张作霖端着酒杯，目光在那些姨太太身上扫了一圈，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话：“山东真是出美女呀！”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夸山东的水土养人。张宗昌听了，脸上笑开了花。他这人本来就爱排场、好面子，觉得老帅这是在夸自己有本事、有福气。可他没听出来，这话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
 
 
张作霖是什么人？是从马贼堆里杀出来的老江湖，一辈子见过太多场面。他嘴上夸山东美女多，心里清楚这些女人是怎么来的。
 
 
张宗昌在山东当督办那几年，横征暴敛，光是各种杂税就发明了六十多种，连老百姓上茅房都要交钱。强抢民女的事情也没少干，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拉进府里。
 
 
张作霖那句“山东真是出美女”，话里有话。他是在点张宗昌：你这点家底，是从山东老百姓身上刮来的。
 
 
张宗昌没听懂，或者说他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他只觉得老帅羡慕自己，心里得意得很。
 
 
酒桌上，张作霖的目光在一个叫李兰玉的姑娘身上多停了一会儿。这姑娘本来是张宗昌三姨太身边的贴身丫鬟，长得标致，张宗昌自己也动过心思。
 
 
但那天他一看张作霖的眼神，二话没说，当场就把人送了过去。
 
 
在张宗昌眼里，女人就是物件，送出去一个，回头再抢一个回来就是了。
 
 
张作霖也没有推辞，笑呵呵地把人收下了。后来李兰玉怀了张作霖的孩子，张作霖本来打算正式把她迎娶进门做七姨太。
 
 
可1928年6月4日那天，张作霖坐火车回东北，经过皇姑屯的时候，日本人埋的炸药响了。人被炸成重伤，抬回沈阳大帅府没多久就断了气。
 
 
李兰玉进门的事就这么搁下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六十多年没敢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和张作霖的关系。
 
 
一直到2004年快不行了，才把儿子叫到跟前，告诉了他身世。儿子拿着她留下的头发和存单去打官司，想认祖归宗，折腾了好几年，最后也没能如愿。
 
 
回过头再说那场酒。张宗昌后来被北伐军撵出了山东，带着几个姨太太和搜刮来的金银细软跑到了日本。在日本的日子不好过，连房租都经常付不起。
 
 
1932年他偷偷回了国，藏在天津的租界里。那年9月3号，他在济南火车站等车的时候，被两个人冲出来开了枪，子弹打中了脑袋，当场倒在了站台上。
 
 
尸体在站台上搁了三天没人来收，老百姓说给钱也不愿意碰这个人。
 
 
张作霖死于日本人手里，张宗昌也死于非命。两个人那场酒桌上的你来我往，那些看似随意的客套话，到头来，都没有跳出各自早就写好的路数。
 
 
一个死了还被人惦记着身后事，一个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