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一个做了十二年餐饮软件的老周吃饭，他接了个电话，挂完骂了一句：这行真没法干了。
我问怎么了。

他说：一个做快餐连锁的客户，8 家店，要搞央厨统一采购、门店要货、配送分拣、成本核算，整套系统。我报了 30 万，你猜客户怎么说？

我说：嫌贵？

他说：客户说，隔壁有家公司报 10 万，还包一年维护。我当时就笑了，10 万？连个 Java 开发两个月工资都不够，肯定是拿模板糊弄事。我跟客户说，这种便宜货用三个月就得崩，到时候数据全乱，你哭都来不及。

我说：然后呢？

他说：然后客户真签了那家 10 万的。我等着看笑话。

我说：崩了？

他说：没有。三个月后客户老板给我发消息，说系统上线了，挺好用的，问我要不要过去交流交流。我当时就坐不住了，跑去一看，人家用的是云表无代码平台搭的。

我说：无代码能做央厨？那玩意不是只能做做表单吗？

他说：我原来也这么想。但现场看了，门店要货手机上填，到点自动锁单汇总到央厨；采购单一键生成，供应商微信就能接单；分拣的时候扫码核重，差多少自动标红；配送路线按门店位置自动排；最狠的是成本，每天每道菜用了多少料、剩多少、损耗率多少，自动算完推给老板。

我说：这系统他们做了多久？

他说：一个实施顾问，两周搭完。

老周说到这，闷了一口酒。

他说：我干了十二年，带过最多 8 个人的开发团队，一套系统最少做半年。人家一个人两周，把我干的事全干了，还比我灵活。客户说以前找我改个报表要等两周，现在他们店长自己拖拖拽拽，十分钟就加了个员工排班表。

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怎么办？回来我就研究了一周云表。上周接了个火锅店的活，会员 + 库存 + 后厨划菜，原来报价 20 万，我用云表 10 万成交，一周交付。你猜怎么着？毛利比以前 20 万的项目还高。客户用了两天，自己加了个食材保质期预警，没找我。

我说：售后都省了。

他说：可不是。以前卖软件跟卖设备似的，装完就等着客户打电话报修。现在不一样了，我教他们 IT 主管搭了三天，人家现在自己加功能、改流程，我只收搭建费和培训费，后续维护基本为零。

我说：十二年的手艺，说变就变？

他说：不是手艺变了，是干活的方式变了。二十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老前辈跟我说，VFP 才是正经开发工具，VB 都是玩具。后来呢？死守 VFP 的人都去哪了？

他说：现在又有人说，无代码是玩具，写代码才叫真开发。这话我听着耳熟。

说实话，跟老周吃完这顿饭，我想了很久。软件行业从来不是被技术淘汰的，是被更快的交付、更低的成本、更灵活的服务淘汰的。当别人一个人两周就能交付一套央厨系统，你还在带团队写半年代码的时候，客户已经不属于你了。

不是无代码取代了程序员，是会用无代码的程序员，取代了不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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