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凤痛批: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朝九晚五带五险一金,谁选灵活就业?
事情不复杂。八月中旬,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做客财经访谈节目《聊一波》,主持人王波明问灵活就业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张丹丹回答,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她的原话逻辑是这样的:正规工作有五险一金,待遇好,但你是牺牲自由换来的,朝九晚五绑住了你。灵活就业的人社保弱,但人家要的是自由度,是自我管理和时间自主,这本身就是一项福利。
这话一出,汤家凤直接在社交平台怼了回去。他的话很直白:既然灵活就业这么好,你们朝九晚五那么不自由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享受好的待遇你还委屈上了?
汤家凤还说了一句重话:你脱离群众太久了,你真的了解灵活就业人员夏天挥汗如雨、冬天冒着严寒的无奈吗?这话糙,但理不糙,瞬间戳中了无数打工人的情绪。
我查了一下最新的数据。2026年,中国灵活就业人数预计达到3.2亿,占城镇就业人口的44%以上。换句话说,每十个上班的人里,就有四个没有固定单位、不签标准劳动合同。
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2020年这个数字还只有约2亿,六年时间增长了六成,每年新增约四千万人。这不是个别现象,这是一场正在发生的、涉及几亿人的就业形态大迁移。
更扎心的是工作时长。张丹丹自己在另一档节目里说过,经合组织国家劳动者每周工作三十多个小时,中国劳动者每周四十多个小时,农民工五十多个小时,而外卖等平台劳动者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个小时。
六十个小时是什么概念?一周七天,平均每天工作八个半小时,没有周末。这样的"灵活",到底是自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捆绑?我想答案不言自明。
平心而论,张丹丹的话在劳动经济学的教科书里不是完全没道理。确实有那么一群人,有一技之长,主动选择自由职业,时间自己安排,收入可能还不低。对他们来说,灵活确实是一种福利。
但问题出在,她把少数人的主动选择,当成了多数人的普遍状态。3.2亿灵活就业者里,有多少是主动选的?又有多少是找不到稳定工作、被迫进入零工市场的?这个比例,她没有说。
在我看来,这才是整件事最核心的错位。学术研究可以做抽象假设,可以把人简化成模型里的变量,但公共表达不行。当你面对的是几亿活生生的人,每一个抽象概念背后都是一张要吃饭的嘴。
把视野再拉大一点。灵活就业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全球范围内零工经济都在扩张。但中国的规模和速度,在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
中国的五险一金制度,核心逻辑是单位和个人共同缴费。你有单位,单位替你交大头,你自己交小头。你没有单位,要么自己全额承担,要么就只能交最基础的居民社保,保障水平差一大截。
当44%的劳动者没有单位的时候,这套制度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不是这些人不想交社保,而是按现行制度,他们交不起、或者交了也不划算。这才是灵活就业群体真正的痛点。
所以在我看来,争论"灵活是不是福利"根本就是个伪命题。真正该问的问题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只能选择灵活就业?我们的社会保障体系,能不能跟上就业形态变化的速度?
话说回来,我也不赞成把所有专家都一棍子打死。学术研究需要抽象,需要和现实保持一定距离才能看清规律。张丹丹作为劳动经济学领域的学者,她的研究本身可能是有价值的。
问题出在场景错配。在学术研讨会上,你可以说灵活是一种福利,因为那是在讨论理论模型。但在面向公众的节目里,你面对的是正在为社保发愁、为房租焦虑的普通人,这时候说这种话,就是不合时宜。
汤家凤的批评之所以能引起共鸣,不是因为他经济学造诣有多深,而是因为他说了一句大实话:你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生活,就不要轻易给别人的苦难下定义。
我始终相信,中国的发展从来不是靠黑板上的公式推出来的,是靠几亿人一单一单跑出来、一干出来的。尊重他们的付出,正视他们的困境,给他们应有的保障,这比一百句"灵活是福利"都更有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