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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两盒刚出锅的肉粽,我站在门市房前,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手里的塑料袋直接掉在了水

拎着两盒刚出锅的肉粽,我站在门市房前,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手里的塑料袋直接掉在了水泥地上。
五年没换过的“老面肉包”四个大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闪着刺眼红光的“麻辣鸭头”。
我退后半步,盯着墙上的门牌号看了三遍。没错,是我的铺子。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烈的卤料味扑面而来。收银台后边,站着个染黄头发、穿花T恤的小伙子。他正把一盆鸭脖往展柜里倒,抬头冲我喊:“哥,要点啥?”
我把地上的粽子捡起来放在玻璃柜台上,盯着他:“我是房东,过来收下个季度的房租。”
黄毛擦手的抹布停在半空,眼睛瞪圆了:“哥你逗我呢?包子铺那对夫妻上个月就把店转给我了啊!”
他转身拉开抽屉,甩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拍在桌上。我低头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转让费20万元。
我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那对卖包子夫妻的微信,拨了语音过去。屏幕转了两圈,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再拨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女声,在不到三十平米的铺子里响个不停。
黄毛这下也急了,把围裙一把拽下来砸在板凳上:“那两口子亲口跟我保证的,说房东同意转租,而且房租永远三千块不涨价!我花了二十万接店,又砸进去八万块搞完装修,周末就要开业,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这条街上同样格局的商铺,月租早涨到了五千。这五年来,我没涨过他们一分钱。
五年前的冬天,外边飘着雪,那对夫妻背着个褪色的蛇皮袋,女人怀里裹着个刚满周岁、冻得脸蛋通红的孩子,男人把兜里的零钱全掏出来倒在桌上,连五千块的押金都凑不齐,满眼红血丝地求我能把铺子租给他们摆摊。
我看着那孩子皲裂的嘴唇,叹了口气,把桌上的钱推回去大半,只收了一千押金,定下了远低于市场价的三千月租。后来疫情免租、大清早跑三趟派出所帮他们办居住证,我没喝过他们一口水,每次来收租,他们塞给我半袋热腾腾的包子,我今天还特意拎了自家包的粽子来还人情。
结果,人家背着我拿了二十万转让费跑了。
我在店外边点了一根烟,托了他们老家的熟人,辗转打通了男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扯着嗓门冲我喊:“我们走之前把这个月房租都提前打给你了啊!你租金本来就比外面便宜,我们收个转让费咋了?你愿意五年不涨租,还能怪我们不成?”
电话挂断了,嘟嘟的忙音震得我耳朵发麻。
一辆洒水车放着音乐开过去,水花溅在台阶上。店里,黄毛重新把围裙系上,指着满墙的新货架撂下底线:“原房东同意的事,我不管真假。我转让费和装修费快三十万砸进去了,你要么按三千一个月继续租我,你要么赔我三十万损失,咱法院见。”
一个月少赚两千,一年两万四的窟窿,我要硬生生吞下去吗?要是硬收房子打官司清退,我的铺子又得空置耗上大半年。
我站在这间我自己的铺子里,看着玻璃柜台上那两盒已经彻底凉透的肉粽。这年头,给别人撑伞的人,最后是不是注定要被淋成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