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政和年间，汴京郊外有个铁匠唤作张二，祖传打铁手艺，平日里叮叮当当敲得满街响。

他妻子刘氏生得白净，常替他递钳送水，引得镇上的恶霸王虎垂涎三尺。这王虎仗着姐夫在开封府当差，霸占田产、强买民女，无人敢惹。

一日，张二去邻村送铁器，王虎带人闯进铁匠铺，当着满炉火星将刘氏按在铁砧上玷污了。事毕扔下几串铜钱，拍着肚子冷笑：“你男人那锤子再硬，也比不上老爷的腰杆。”刘氏哭昏过去，张二回来，看着妻子胸前的淤青，默默把烧红的铁钳插进水缸，滋啦一声白烟遮住了他的脸。

张二没有声张。他每日照常打铁，只是暗中多打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半月后，王虎去城里赴宴，张二趁夜翻进王家后院，将王虎最宠的小妾翠娥从绣楼上揪下来，在花园假山后依样施暴。翠娥惊叫哭喊，家丁赶来时，张二已跳墙而走。随后，他背着锄头摸到王家祖坟，掘开三代棺木，将枯骨尽数抛入村外枯井，又泼了一桶粪水。

天未亮，张二拉着刘氏，推着独轮车，上面只放了一口铁锅和半袋干粮，头也不回地往南边去了。王虎闻讯赶回家，见爱妾披头散发，又见祖坟被掘，白骨横陈，气得眼前发黑，当场呕出一口紫黑的血，倒在坟坑边。此后他卧床不起，每每想起那铁匠的锤声，便觉胸口碎裂，不到半月竟活活羞愤而死。邻人议论纷纷，有说张二太绝，有说王虎活该，但那铁匠铺再没升起过烟火，只剩下风箱上厚厚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