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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半条走廊,那股尿骚味就直往天灵盖里钻。 我死死攥着门把手,深呼吸了三次,才把

隔着半条走廊,那股尿骚味就直往天灵盖里钻。
我死死攥着门把手,深呼吸了三次,才把生理性的反胃强压下去。
75岁的老爷子,一个人,一间屋,硬生生活成了一座谁也不敢靠近的“生化孤岛”。
一推门,差点没背过气去。
胡子拉碴,不知道多久没刷过的牙,一张嘴,那陈年口臭真能把人熏个大跟头。
婆婆好声好气劝他洗个澡换身衣裳,好家伙,脾气比牛还倔,拐棍一戳、眼睛一瞪就要打人。
我就坐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他“咳——呸!”,一口浓痰擦着垃圾桶边缘飞到地板上。地上那一层干结的痰痂,看得我头皮直发麻。
就这,他还拉着我一肚子怨气:“咋就你一个人?孙子孙女心够狠的,半年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我扯着嘴角干笑,心里却在呐喊:大爷啊,就您这屋的味儿,谁敢回来?回来干嘛?跟着一起作呕吗?
有人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肯定得骂我不孝顺。
扯淡。说句最扎心的大白话:很多时候,击垮亲情的根本不是什么大灾大难,就是这一口乱飞的痰,和这一身洗不掉的味儿。理智天天敲打我他是长辈,可肉体的本能只想让我夺门而逃。
我总忍不住想起我亲爸,一辈子也是苦过来的,但临走前一天都非得洗个澡,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和这个世界告别。
人老了,机器是不中用了,这谁都逃不掉。
但人活着那点最起码的尊严和体面,真的不能跟着肉体一起发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