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撞见我爸凌晨五点捡纸箱，偷偷跟了一路。
我妈总说我爸来城里闲得慌，天天天不亮就出门遛弯，拦都拦不住。直到上周三早上，我媳妇起来给孩子冲奶粉，从猫眼里看见我爸拎个化肥袋，猫着腰在楼下垃圾桶边翻。她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又瞅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看错。
她没敢惊动老人，披件薄外套就悄悄跟了上去。五点零七分，小区垃圾房门口，我爸正把别人家扔的快递箱一个个踩扁、压平，码得比仓库的货还整齐。我后来去门口废品站问了下，一公斤纸箱两毛八，他那天捡了近八斤，卖了几块钱。
我媳妇躲在单元门后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回去趁我爸睡午觉，翻了翻他的行李，在枕头底下压着个旧信封，里头三百二十块零钱，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头就写了五个字：给孙子买肉吃。
后来我才知道，老头子每天这趟“遛弯”，卖纸箱的钱一分没花，全塞进了我儿子书包侧兜。孩子放学回家，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乐颠颠举着说是爷爷给的零花钱，我媳妇在旁边硬是把泪憋了回去。
我妈到现在都蒙在鼓里，还老数落我爸，说他一把年纪净瞎晃。我爸也不反驳，只跟我嘟囔过一句：城里的菜贵，他捡点破烂，不丢人，够给孙子加个蛋就行。
你们说，摊上这么个爹，当儿子的到底是该当面和他说别去了，还是就由着他，让他每天悄悄高兴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