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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民艺术家”郭兰英去世,最坐不住的人,不是98岁的田华,也不是91岁的王蒙

随着“人民艺术家”郭兰英去世,最坐不住的人,不是98岁的田华,也不是91岁的王蒙,而是我们这些70,80后。

刷到消息心里堵得慌,老一辈艺术家自己看淡生死,可我们这批中年人很难平静。

我是78年的,看到新闻时正在给女儿辅导作业,手机屏幕一亮,手就顿住了,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女儿抬头问我怎么了,我指着屏幕上郭兰英的名字,她眨眨眼说“是唱《我的祖国》的那位奶奶吗”,我点点头,眼泪就没忍住。

这不是追星的难过,是突然发现,那些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正在一个个离开,就像童年的院墙被慢慢推倒,露出身后空落落的时光。郭兰英4岁被送进戏班,签的是生死契,学不会就打,唱不好就饿,13岁在晋剧舞台唱红时,后背还留着师傅的戒尺印 。

16岁那年她冒着炮火追赶华北联大文工团,只为演《白毛女》里的喜儿,她说“演戏就演这样的戏,当演员就演喜儿那样的角色”。这份从苦难里长出来的执拗,让她的歌声里总有股能扎进人心的力量,不是技巧,是真真切切的人间烟火气。

我们这批人,童年里没有短视频,没有流媒体,只有家里那台蒙着灰尘的收音机,还有学校操场上的大喇叭。傍晚妈妈在厨房择菜,收音机里准会飘出“一条大河波浪宽”,她跟着哼,切菜的节奏都跟着旋律走。

我上小学时,全校合唱比赛必唱《南泥湾》,音乐老师说郭兰英唱这首歌时,能让台下的战士们听得流泪,我们不懂那么多,只知道扯着嗓子唱“花篮的花儿香”,就能得到老师的小红花。

邻居张叔是退伍军人,每次喝醉了就坐在院子里唱《人说山西好风光》,唱到“地肥水美五谷香”就抹眼泪,后来才知道他在山西当兵时,听着这首歌守了五年边防。

这些旋律早不是单纯的歌曲,是妈妈择菜的身影,是老师的红粉笔,是张叔的军大衣,是我们整个童年的背景音,渗进了每一寸生活的缝隙。

田华老师98岁了,经历过太多离别,王蒙先生91岁,笔下写尽人间悲欢,他们或许早已看透生命的轮回。可我们70、80后不行,我们正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一边扛着生活的压力,一边拼命抓着童年的尾巴。郭兰英的歌声,是我们和那个纯粹年代的最后纽带。

她唱《白毛女》时,把喜儿的苦唱得撕心裂肺,因为她见过真正的苦难;她唱《我的祖国》时,眼神里的光藏不住,因为她亲历过国家从积贫积弱到繁荣富强的全过程。

现在的孩子听的歌换了一茬又一茬,一首歌火不过三个月,可郭兰英的歌,从1956年的《我的祖国》到现在,整整七十年,还在被一代代人传唱。

这不是怀旧,是真正的艺术能穿越时间,就像她开创的民族唱法,把戏曲咬字和西洋发声结合,给中国民歌打下了地基,后来所有唱民歌的,都绕不开她的影子。

我上周还在车里给儿子放《我的祖国》,他说“爸爸这歌真老”,我没反驳,只是告诉他,这首歌里有爷爷种过的稻子,有奶奶织过的布,有我们国家最开始的样子。

郭兰英走了,带走的不只是一把好嗓子,是一个时代的回响,是我们这批人关于“纯粹”和“真诚”的集体记忆。

我们慌的不是一个艺术家的离去,是慌那些教我们什么是家国情怀、什么是坚韧不拔的声音越来越少,慌我们的孩子以后会不会再也没有能刻进骨子里的时代旋律。

她一生践行“为人民歌唱”,赈灾义演的收入全捐了,高龄坐在轮椅上还在教学生唱歌,2019年被授予“人民艺术家”称号时,她说“我只是个唱歌的,荣誉该属于人民”。这样的艺术家,怎么能不让人记一辈子。

真正的艺术从不会因时间褪色,真正的艺术家永远活在人们心里。郭兰英的歌声会一直流传下去,就像那条大河,永远波浪宽,永远稻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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