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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体仁,清廉奸臣。 《明史》的奸臣传,整个明朝能排进去的,一只手数得清。第二名

温体仁,清廉奸臣。

《明史》的奸臣传,整个明朝能排进去的,一只手数得清。第二名是谁?是一个死后家里穷到连棺材钱都凑不齐的官,叫温体仁。

一个比海瑞还穷的官,凭什么能紧跟严嵩之后钉进奸臣传?

这个问题,要从他服侍的那位皇帝说起。

崇祯皇帝朱由检,明朝最后一任皇帝,十七岁登基,接手的是一个到处漏风的烂摊子。

外头,后金铁骑年年叩关,辽东防线岌岌可危;里头,李自成、张献忠的队伍越做越大;国库见底,边军欠了好几年的军饷,朝廷里党争打完这一轮还有下一轮,换个旗号接着干。

这位皇帝不是不努力。

史书说他"鸡鸣而起,夜分不寐",每天累得要命,勤政程度在明朝皇帝里排得上号。但他有一个要命的毛病,多疑。

在位十七年,他换掉了五十个内阁大学士,杀了两个首辅,更多的被他逼走、流放、含冤而死。隔一段时间他就觉得身边有人骗他、背叛他,然后换一批,再换一批,没完没了。

这样的皇帝,要跟他搭班子,极难。

你得让他放心,还不能显得比他聪明,还得让他觉得你是满朝文武里最忠的那个。

温体仁,浙江乌程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论才学,不算顶尖;论资历,也不是最深。平时话不多,开会能沉默就沉默,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实文官。

但就这副样子,是精心打磨出来的。他对崇祯的了解,满朝文武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温体仁的崛起,起点是一场他亲手挑起的风波。

崇祯二年,朝廷廷推阁臣,礼部尚书钱谦益呼声最高,眼看就要入阁拜相。此人是东林党的领袖,文名冠绝天下,门生遍布朝野。

就在这个节骨眼,温体仁突然跳了出来,一道奏疏直指钱谦益,历史上有考场舞弊的污点,请皇上严查。满朝震惊。

钱谦益的人立刻反扑,说温体仁是公报私仇,弹劾他的奏疏雪片般飞进宫里,几十名官员联署,声势浩大。

如果换别的皇帝,温体仁可能就这么完了。

但崇祯是崇祯。弹劾的人越多,他越起疑心:几十个人一起对付一个人?这不就是结党?于是他把温体仁叫来单独问话。

温体仁只说了一句话,大意是:臣只有一人,弹劾臣的却有数十人联署,若臣真有问题,何须如此大阵仗才能扳倒?

这句话,戳进了崇祯最敏感的地方。

钱谦益,滚回老家。温体仁,踏上青云路,一路做到内阁首辅,前后执掌权柄将近八年。他的手法,说出来令人背脊发凉。

他从不在崇祯面前直接说"某人是奸细,请皇上处置",太粗,留把柄。

他只是适时提供信息,一两个字点到为止,剩下的让崇祯自己去想。等疑心种下了,再浇一点水,人就废了。

这要换成今天的职场,就是那种从不报销一分钱、每天准时打卡,但专门在老板耳边轻描淡写说同事坏话的人。最后升职加薪的是他,被优化裁员的是那些真正在干活的。

他针对的,往往是最能干的人。

孙承宗,守卫辽东、抵御后金的名帅,一手建立关宁防线,被温体仁一点点架空,最终去职。一批东林出身、主张改革的官员,也在这八年里陆续被挤出朝廷核心。

每一次,都没有正面出手。走的是皇帝的手,用的是合法的程序。

而在这一切过程里,温体仁的账上始终干净,没有收贿,没有置产,没有门生故吏明目张胆地往家里塞银子。谁要弹劾他,翻不出任何实质证据。

他就站在那里,一副坦荡荡的样子,让所有人奈何不得。

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他用清廉,给自己打造了一件刀枪不入的铠甲,然后穿着这件铠甲,把一个个能臣干将一一送进了死胡同。

温体仁主政的八年,恰好是明朝最需要人才的八年。

皇太极在北方磨刀霍霍,李自成的队伍在中原越滚越大。这种时候,朝廷少一个能做事的人,前线就多一份绝境。

但一批又一批的能臣,在温体仁的政治操弄下,或流放,或免职,或含冤去职。人才库被系统性地清空了一圈又一圈。

1638年,崇祯终于察觉温体仁不对劲,把他赶出了朝廷。

六年后,1644年,李自成打进北京,崇祯在煤山上吊,大明王朝就此覆灭。

温体仁当然不是明亡的唯一原因。但他留下的那个官场生态,能干的人不安全,说实话的人没好下场,皇帝的多疑越喂越深,臣子噤若寒蝉不敢做事,是这个帝国在最后时刻加速崩塌的重要推手。

《明史》给了他一个清醒的判词:放进奸臣传,紧跟严嵩。

同样是穷官,海瑞用清廉打权贵、为百姓说话,活成了一把刀,刀口朝着不公;温体仁用清廉给自己当盾,活成了一面镜子,专把别人映成靶子。

贪财的奸臣,吃的是国库;玩弄权术的奸臣,废掉的是整套运转的机器。后者,往往更难被识破,危害也更深。

【主要信源】
《明史》卷三百八·列传第一百九十六·奸臣,张廷玉等撰,清乾隆四年(1739年)刊行
《崇祯实录》,明代官修史料
《国榷》,谈迁著,明末清初私家撰史
《明季北略》,计六奇著,清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