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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1年,道光皇帝下令把林则徐“发配”新疆伊犁。刑部接到诏书,上上下下直犯嘀咕

1841年,道光皇帝下令把林则徐“发配”新疆伊犁。刑部接到诏书,上上下下直犯嘀咕:这写的是流放犯人的旨意吗?怎么看都不像。不戴枷,不押解,沿途官员照常接待,这哪是发配,分明是安排出差。
 
 
一年前的1840年,林则徐在虎门销烟,一把火烧了英国商人交出的两万多箱鸦片,道光帝龙心大悦,夸他“可称大快人心一事”。
 
 
可英国人翻脸了,军舰北上攻陷定海,直逼天津。
 
 
朝廷主和派占了上风,穆彰阿等人把战败责任全推到林则徐头上。
 
 
道光扛不住压力,只好拿他当替罪羊。
 
 
可道光心里清楚,林则徐在广东禁烟,白天跟洋商据理力争,晚上灯下写奏折,查鸦片连商船夹层都不放过。
 
 
这样的臣子,真像对待普通犯人那样处置,道光自己也过意不去。
 
 
所以这道流放令,既堵了投降派的嘴,又给林则徐留了余地。
 
 
诏书传到浙江镇海时,林则徐正在威远炮台检查炮基。
 
 
宣旨官念完“革去四品卿衔,从重发往伊犁”,他沉默了一会儿,只叹了口气,转头对裕谦说:“皇命不可违,此地防务,托付给大人。”
 
 
没多抱怨一句,只让人收拾几件衣裳和一摞关于西北边防的书。
 
 
从镇海往西走,走到扬州附近时,新旨意追了上来,河南祥符段黄河决口,让他改道治水。
 
 
洪水漫过农田,百姓逃到高处。
 
 
林则徐到了工地直接住进河堤帐篷,每天天不亮就勘察水情。
 
 
堵口关键时刻,他踩着齐膝泥浆指挥打桩,下属送来饭菜,他摆摆手只吃开水泡冷馒头。
 
 
有人劝他歇歇,他说:“百姓还在洪水里受苦。”八个月后大堤合龙,百姓沿路跪着送他。
 
 
可道光只批了“知道了”三个字,仍让他继续西行。
 
 
走到西安染了疟疾,躺了两个月。
 
 
道光二十二年七月初六,即1842年8月11日,年近六十的林则徐在两个儿子搀扶下出了西安西门。
 
 
西安将军布彦图带着各级官员到郊外送行。
 
 
临行前他写了首诗留给家人,其中两句传遍天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没有委屈抱怨,字里行间透着在哪儿都能出力的硬气。
 
 
一路往西,沿途官员都在悄悄关照他。
 
 
陕西巡抚备了车马和医官,甘肃布政使送了棉衣食物。
 
 
名义上是押解,实际是护送,他一路坐着马车。
 
 
路过兰州察看黄河水势,出玉门关还检查土壤,跟农民聊天,把行程记下来编成《荷戈纪程》。
 
 
道光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九,即1842年12月10日,林则徐到了伊犁惠远城。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伊犁将军布彦泰带着官员在城外摆开仪仗迎接。
 
 
按规矩流放犯要被严密监视,可布彦泰不仅没这么做,还对他相当敬重,腾出西跨院住下,生火送粮。
 
 
林则徐在日记里写,伊犁将军派人迎接,“此举前所未有也”。
 
 
布彦泰早听说林则徐懂水利,新疆缺的就是这种人,安顿后就让他管屯田粮饷。
 
 
林则徐闲不住,他拖着病体四处考察,发现阿齐乌苏有大片荒地,就因为缺水一直荒着。
 
 
他提议从喀什河引水过来,修渠最难的龙口工程,他带头捐了俸银。
 
 
带着民夫挑沙挖石、筑坝建堤,冬天凿冰挖渠,双手冻得溃烂也不停工。
 
 
干了四个多月,一条六里多长的大水渠修成了,水引进荒地,庄稼长了出来。
 
 
这条渠后来被当地人叫做“林公渠”,至今还在用。
 
 
后来道光又派他去南疆勘荒。他带队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马车陷进沙里就下来步行,晚上睡在戈壁滩上。
 
 
跑了南疆八座城,走了两万多里路,勘出六十多万亩可开垦荒地。
 
 
在吐鲁番看到当地人挖的坎儿井,觉得是好办法,带着人改良,在渠底铺红柳枝防渗漏,又挖了上百口新井,这些井后来被称作“林公井”。
 
 
他在伊犁待了三年,没抱怨过一句,走遍天山南北,留下水利工程和屯田建议。
 
 
刑部接到的那道诏书,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
 
 
道光既要给朝野一个交代,又不忍心真把一个能臣往死里整。
 
 
那道流放令,看起来是惩罚,其实是在保护,把他送到一个需要他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