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以为巴黎决赛前夜那次闯入是偶然，那你太小看私生饭的“专业”了。
樊振东被长期跟踪，不是一天两天，是好几年。有人能准确说出他住哪个小区、经常去哪家餐厅、什么时候去训练馆。他的身份证号被恶意传播过，航班信息被贩卖过，手机号被泄露过。他换过很多次号码，过不了多久又会被打爆。他为了躲这些人，搬过家，改过行程，尽量减少在公共场合出现。但没用，那些人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他后来在一个采访里说，自己“长期处于恐惧状态”。你能想象一个男乒世界第一，一个在赛场上可以把对手打到心态崩盘的人，在生活中因为几个跟踪者而长期恐惧吗？那些跟踪者绝大多数是女性，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她们做的事情，比任何对手的发球都更具压迫感。因为对手是站在你面前的，是有规则可讲的；而她们是藏在暗处的，随时可能出现在你的房间门口，随时可能翻你的垃圾桶，随时可能把你的隐私发到网上。这种恐惧，会渗透到一个人的每一个日常瞬间。你出门之前要看看门口有没有人，你坐电梯的时候要留意有没有人跟，你点外卖的时候要担心地址是不是又被泄露了。你活得不像个世界冠军，像个被通缉的人。
樊振东不是没有求救过。他报过警，发过声明，呼吁过理性追星。但每次声明发出去，得到的不是支持，是新一轮的嘲讽：“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喜欢你才这样。”把犯罪说成喜欢，把跟踪说成关注，把侵犯隐私说成爱的表达。这种扭曲的集体认知，才是私生饭文化能够存活至今的土壤。
一个人长期处于恐惧状态，还能在赛场上保持世界顶级的水准，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残酷的自我压抑。樊振东从没有在公开场合卖过惨，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这件事让我很恐慌。”但那个“长期”二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那些跟踪他的人，那些传播他身份证号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自己嘴里说着“喜欢”，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了一个生活在恐惧里的影子。这种“喜欢”，比恨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