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去世,其夫人劳安一定是最伤心的人。其夫人劳安端庄大方,劳安出生于1929年,湖南人,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她曾任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副董事长。
这老两口的故事,我是越看越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抗战那会儿,朱老在湘西国立八中念书,劳安的哥哥劳特夫是他同窗好友,朱老常去劳家串门,管劳安叫小妹妹。谁能想到呢?这个小丫头片子,后来跟他过了一辈子。
1951年朱老从清华电机系毕业,劳安紧跟着也考了进来,成了他小师妹。俩人都爱唱戏拉胡琴,一来二去就好上了。1956年在长沙结了婚。
婚后没几年,朱老在干校待了五年。搁一般人,碰上这事儿早吓得撇清关系了,劳安偏不。她一个人拉扯着俩孩子,硬撑了五年。女儿燕来是在校医院生的,儿子云来是她写毕业论文时揣在肚子里的。一边带娃一边拿学位,这老太太,骨头硬得很。
后来日子好起来,朱老忙得脚不沾地。劳安自己也争气,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副董事长,那是凭本事干上去的。能说好几门外语,工作漂亮,家里也收拾得利利索索。
朱老那脾气,谁不知道?说话跟刀子似的,看着不对的当场就要说两句。也就劳安能治住他。朱老自己都念叨过:“我根本不觉得她可怕,我觉得她可爱。”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估计跟年轻时候看人家在台上唱戏时一个样。
有一回朱老动了个小手术,劳安急得几宿没合眼。听说没啥大问题,老太太眼泪唰就下来了。朱老后来跟人讲,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老伴,净跟着他担惊受怕了。你说这话,听着是不是让人鼻子发酸?
2003年退了休,老两口日子过得简单又暖和。看看书,写写字,拉拉胡琴。劳安嗓子好,学过梅派和荀派,兴致来了唱几句,朱老就坐在旁边给她拉着胡琴伴奏。一个拉一个唱,这画面,光想想心里就暖和得不行。
俩人到哪儿都手挽着手,回母校、看戏、遛弯儿,没分开过。有一年回清华园,在老教学楼前站了好久,谁也没说话,就是紧紧攥着手。有些话啊,不用说出口,手心里都攥着呢。
如今一个先走了,留下老太太一个人守着空屋子。七十年啊,从青丝到白头,从小媳妇到老太太,一路搀着走过来。那把京胡落了灰,再也没人拉了。可老太太心里那出戏,怕是这辈子都唱不完。
朱老这辈子,从湖南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扛了多少事,外人说不全。但劳安全看在眼里,都记在心上。如今人走了,剩下的全是念想。
老太太啊,您得好好挺住。日子还得过,老爷子在天上看着呢。他盼的,不是您天天抹眼泪,是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没事唱两句他最爱听的戏。他听得见。
这辈子遇上这么个人,值了,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