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古龙下葬时,陪葬了48瓶XO酒,朋友蔡澜说:“万一有盗墓贼来偷酒,古龙可能没法安宁,得想个办法。”
主要信源:(北京青年报——听倪匡、蔡澜:聊过去的故事)
阳明山公墓的泥土里常年渗着一股子洋酒味,雨一下,那股子琥珀色的香气就往上冒。
路人总以为是哪家扫墓的洒了酒,只有老台北知道,那是从棺材缝里腌出来。
48瓶XO,瓶盖早被拧松了,酒液浸透木板,把周围的土都染成了深色。
当年蔡澜怕贼惦记,出了个“每人喝一口”的主意,如今看来,倒是歪打正着。
没哪个笨贼会惦记开了封的陈酿,倒是有不少读过书的人。
爬山爬得满头汗,掏出随身的小酒壶,对着那块不起眼的石碑洒一圈,算是给这位“酒中豪杰”交了买路钱。
这墓里躺着的人,死的时候才48岁。
在武侠这一行当里,这岁数算是夭折。
金庸写《笑傲江湖》时比他年长一轮,梁羽生还在慢悠悠地磨《广陵剑》。
可古龙等不及,他的肝比他那支从不歇着的笔先熬到了头。
1980年北投吟松阁那一劫,黑道混混的扁钻扎进他右臂。
两千CC的血顷刻间流进脸盆,医院血库告急,用了来路不明的脏血,肝炎病毒就此埋进身体。
医生勒令他远离烈酒,他嘴上应着,转头就灌下整瓶杜松子酒,还振振有词,说医生只禁了白兰地,没禁别的。
他这辈子跟酒铆上了劲,酒也没亏待他。
写《多情剑客无情剑》时,李寻欢的飞刀和酒壶形影不离,古龙自己的书桌旁也总摆着高脚杯。
凌晨3点,稿纸铺开,酒液晃荡,写到剑光掠影处,他仰头一口闷,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混着墨香飘满屋子。
朋友上门催稿,他二话不说拉人去楼下小馆,易拉罐堆成小山,最后编辑和他一起被抬进急诊室。
林清玄最后一次见他,他颤巍巍写下“陌上花发可以缓缓醉矣”,笔锋却带着醉意,这大概是他最后清醒时刻留下的句子。
古龙的感情生活比他笔下的江湖还乱。
3个女人给他生了3个儿子,却没一个能把他拴住。
梅宝珠离婚时留了张便笺,说他写的江湖太大,她进不去。
他回家只见空屋,桌上稿纸还摊着,墨迹未干。
倒是那帮兄弟跟他铁得很,倪匡、三毛、蔡澜,这几个文化圈里的“酒鬼联盟”,经常凑在一起喝到天亮。
有次三毛穿露肩装打电话,古龙和倪匡打赌敢不敢咬一口,两人真就蹑手蹑脚过去,一人一边在雪白肩膀上留了牙印。
三毛没生气,反倒笑得花枝乱颤,这大概就是古龙想要的“江湖义气”。
1985年9月21日,古龙走了,朋友们凑钱买了四十八瓶XO陪葬,倪匡说一岁一瓶,蔡澜担心招贼,提议开盖散酒气。
下葬那天,灵堂里没烧香,倒摆着一排排酒瓶。
倪匡拧开第一瓶,仰头灌下半杯,把剩下的倒进棺材。
三毛、蔡澜跟着学,来吊唁的人挨个上前,有的抿一口,有的灌一通。
正热闹着,怪事发生。
已经死了几天的古龙突然从嘴里喷出几大口鲜血,殡仪馆的人吓得大喊“尸变”,要强行盖棺。
倪匡死死抱住棺材,蹭了一身桐油,直到医生确认人确实死了才松手。
后来有人说那是胸腔积血受压喷出,可倪匡宁愿信是老友回来讨酒喝。
古龙墓前的石桌如今总摆着空酒瓶,游客来了随手倒一点,算是敬这位“浪子宗师”。
他笔下的李寻欢、楚留香、陆小凤,哪个不是提着酒壶走天涯。
可现实里的古龙,连口酒都护不住。
那些陪葬的XO,盖子被拧松了,酒气散了,盗墓贼瞧不上,倒成了读者与他的暗号。
有人说他活得太荒唐,可他这辈子按自己的规矩来。
写想写的字,喝想喝的酒,爱想爱的人。
至于身后事,他大概只会咧嘴一笑,说江湖路远,有酒便好。
他死前那一周,还在跟林清玄念叨,说酒不是好东西。
可话音刚落,又伸手去够床头的酒杯。
这种矛盾贯穿了他的一生。
他靠写字赚来了名声和财富,也靠喝酒把这一切都赔了进去。
可若问他后悔吗,看他墓前络绎不绝的访客便知,这桩买卖,他大概是觉得值。
那些被他写活的人物,那些被他喝光的酒,还有那些被他折腾得够呛却依然念着他好的朋友,共同凑出了一幅完整的江湖图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