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胜梁家辉拿下影帝之后,“苦难角色”的评奖争议被摆上台面
颁奖礼上,易烊千玺凭借《小小的我》,以微弱票数险胜梁家辉,斩获最佳男主角,结果一出,舆论立刻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
也正是这个节点,周冬雨曾经那句玩笑式的感慨,又被网友翻了出来:“你知道吗?演傻子还容易得奖。”时隔多年再回头看,不少人感慨,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提升,一语戳中了华语影视圈评奖一个很现实的现象。
回看易烊千玺近几年的银幕选择,能清晰看到角色的重合度。《送你一朵小红花》,他饰演与脑癌抗争的少年韦一航,被困在病痛与对死亡的恐惧当中 ;到《小小的我》,又演绎一位脑瘫青年刘春和,身体受限,却拼命渴求普通人的尊严与生活。两个角色,都是身处困境的弱势群体,背负病痛、命运的重压。
网络上随之出现一句很戏谑的调侃,说他选剧本仿佛是从“水滴筹里面找题材”。当然这只是网友的玩梗,两个现实向的苦难角色,背后也伴随着大量的表演功课。为了贴近人物状态,要反复揣摩肢体、神态,揣摩特殊群体的内心世界,并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完成的表演。但接连锁定苦难底层人设,也难免让观众产生角色同质化的观感。
放在评奖的大环境里,就能理解为什么苦难题材更容易获得青睐。苦难、病痛、边缘人物,自带很强的情感共情buff。观众与评委很容易被人物的命运打动,演员也拥有更大的表演发挥空间,情绪爆发、形体塑造,都可以成为展现演技的切口。对比之下,普通的正常人、生活化角色,想要演出彩,反而更难,分寸感很难拿捏,喜剧角色更是常常被评奖体系低估,明明表演难度极高,却很难拿到奖项的认可。
于是就衍生出大家担忧的趋势:往后会不会有越来越多的演员,把苦情、残障、受难角色当成冲奖捷径。刻意去挑选苦难人设,不是被故事本身打动,而是看中这个角色自带的评奖优势。
但这里也需要分清两件事:题材本身没有错。关注病患、残障群体的故事,本身非常有社会价值,让大众看见少数群体的生存处境,是电影承载人文关怀的体现。《送你一朵小红花》让很多人看见癌症少年的内心;《小小的我》也把脑瘫青年的渴望与挣扎搬上大银幕,这些题材理应被拍摄。
问题不在于拍苦难,而在于创作的动机。如果是剧本扎实,尊重人物原型,怀着敬畏之心去演绎弱势群体,这是值得肯定的创作;可如果只是把苦难当成拿奖的工具,刻意卖惨、消费伤痛,为了冲奖而找悲情人设,那就走入了创作的歧途。
梁家辉作为千面影帝,一辈子演过帝王、枭雄、小人物、反派,角色光谱极其宽广,这一次仅数票之差惜败,也让很多观众意难平。一场胶着的投票,也抛出行业的思考题:奖项究竟该奖励什么?是奖励角色自带的悲情滤镜,还是奖励演员驾驭形形色色普通人的能力?
好演员,不该只会演受苦的人。既能扛得住命运重压下的悲情角色,也能演好烟火日常里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能够驾驭多元的人物,才是演技真正的证明。
奖项只是阶段性的肯定,对于演员而言,更长远的考验,是未来能不能跳出同质化的困境,解锁更多不一样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