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杰在《黄梅戏源流考辨》出版之前,并不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他是黄梅县人,学者,多年从事地方文化研究,不属于任何权威学术机构,也没有显赫头衔。他就是一个认真翻阅故纸堆的地方学者。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了一件让整个安庆学界措手不及的事——把黄梅戏起源的证据从头到尾重新捋了一遍,并写成了一本书。
梅杰的方法论非常朴素:不谈感情,只谈史料。他的核心论据包括但不限于——明清时期黄梅县志中关于“黄梅采茶调”的记载;黄梅本地流传至今的采茶戏曲牌与早期黄梅戏曲牌高度吻合;早期黄梅戏艺人的口述史料,大量指向黄梅县;民国时期多位非安徽籍学者的独立研究结论。他把这些证据一条一条摆出来,每条证据都注明了出处、版本、可查证的信息。他甚至把安庆方面反复引用的“他省无此戏也”这句话重新做了一次文本分析,指出这句话被断章取义了。
梅杰做的不是“发明”证据,而是“整理”证据。他书中引用的大部分史料都不是新发现的,很多材料早在20世纪80年代的起源之争中就已经被湖北方面提出过。只是当时互联网不发达,这些讨论被局限在学术期刊里,没有形成公众认知。梅杰所做的就是把散落在故纸堆里的证据,用现代人可以理解的语言重新讲述了一遍。
安庆学界对这本书的反应总体持保留意见,目前主要从“史料不全”和“论证逻辑有偏差”两个方向进行反驳。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一本同等分量的著作,用同等的史料密度去回应梅杰的论证。
起源之争需要这样的学者,需要这样一本书,需要有人愿意花数年时间去翻阅故纸堆,把证据摆上台面。不管最终结论如何,梅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想定义历史,先拿出史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