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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台北某处灵堂,刘乙光病逝,前来吊唁的人寥寥,但意外的是,张学良和赵四小

1982年台北某处灵堂,刘乙光病逝,前来吊唁的人寥寥,但意外的是,张学良和赵四小姐都来了。旁人难以理解,被严密监视、处处受限数十年的少帅,为何愿意放下恩怨亲自到场,张学良一句 “他是仇人,也是恩人”,道尽两人纠缠半生的复杂羁绊。

1982年台北的一处普通灵堂,冷清得有些反常,前来吊唁的人加起来不过三四个,遗像上的老人叫刘乙光,一个在军统系统干了一辈子、外号“希特勒”的老牌特务,没人能想到,已经81岁的张学良,会牵着赵四小姐的手,专程赶来上了一炷香、深深鞠了一躬。

旁人都想不通:刘乙光死死看了张学良25年,扣他的信件、限他的自由,把昔日的东北少帅困在深山老林里半辈子,怎么反倒成了灵堂里为数不多的贵客,张学良晚年一句“他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恩人”,道尽了两人半生的纠缠。

1937年,戴笠把看管张学良的差事交到刘乙光手上时,下的是死命令:人跑了,或者死了,你提头来见,这话不是虚张声势,刘乙光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学良是蒋介石心口的一根刺,杀了怕激起东北军哗变,放了又怕东山再起,自己就是钉住这根刺的钉子,差事办得再好未必能飞黄腾达;可但凡出半分差错,自己的脑袋先保不住。

所以刘乙光执行起规矩来狠得不留余地:给张学良划死了活动半径,跨出一步就有便衣特务跟上;所有往来信件必须拆开检查,连宋美龄、宋子文送来的衣物食品,他也敢照扣不误;张学良想见老部下、想打个外线电话,全被他一句“这是规定”硬挡回去,军统内部有人给他起外号叫“希特勒”,说他冷面刻薄、不通人情。

可换个角度看,刘乙光自己又何尝不是被这道命令困住了,从浙江溪口雪窦山到江西萍乡,从湖南郴州到贵州阳明洞,再到台湾新竹井上温泉,张学良迁到哪,他就得带着老婆孩子跟到哪。

二十五年里,刘乙光没离开过张学良身边半步,说是看管犯人,其实自己也跟着过了二十五年与世隔绝的日子,张学良的幽禁是明面上的,他的囚笼是藏在任务里的,他的仕途、他全家老小的安危,全绑在张学良的死活上,这份捆绑从刘乙光接下任务那天起,就再也解不开了。

但就是这么个铁面无私的看守,偏偏两次扛着掉脑袋的风险,救了张学良的命, 第一次是1937年在雪窦山,蒋介石的堂侄媳袁静枝,因为丈夫蒋孝先在西安事变中被杀,悄悄混进山里头报仇,抬手就是一枪。

是刘乙光直接扑上去把人死死按住,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张学良前面,真要只讲完成任务,他只要喊人制住刺客就行,可他选了最险的方式。

第二次是1941年在贵州修文,张学良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满地打滚,按当时的规矩,要带“要犯”离开幽禁区,必须等重庆的正式批复,可阑尾穿孔根本等不起,晚半天人就没了。

刘乙光没等电报,直接找贵州省主席吴鼎昌作担保,连夜把张学良送进贵阳中央医院动手术,医生后来坦言,当时已经穿孔引发腹膜炎,再晚半天就救不回来了,擅自带人离开禁地,这在当时是杀头的大罪,刘乙光不可能不知道后果,可他还是做了。

后来台湾二二八事件时,刘乙光接到过上峰密令,必要时可以处决张学良,可直到风波彻底平息,他也没动过手,甚至在物资最紧张的时候,还想方设法保证张学良每天能吃上白米饭,说到底再冰冷的规则底下,也藏着一点人心里的底线。

刘乙光的这份矛盾,其实早就藏在他的出身里,他是湖南永兴人,黄埔四期毕业,早年是个受左翼思想影响的进步青年,和开国大将黄克诚是同窗好友,黄克诚搞地下工作的时候,他帮着伪造过证件、凑过路费,还在1926年加入过共产党,四一二事变之后,他和组织断了联系,兜兜转转进了军统,成了蒋介石手下的特务骨干。

一个早年心怀救国理想的青年,最后成了看管爱国将领的“狱卒”,这种身份的撕裂,伴随了他一辈子,所以刘乙光做事狠是特务的本职;可关键时候留一线,是早年那点义气没被完全磨掉,他对张学良的那点“善待”,有怕得罪宋家、怕得罪戴笠的世故,也有藏在骨子里的、对这位抗日将领的几分认同。

二十五年朝夕相处,看管和被看管的两个人,反倒磨出了一种奇怪的依存感,刘乙光的女儿和赵四小姐处得像母女一样;张学良的日记里,不再叫他官职,只随口叫“老刘”,还会记下他家的家长里短,张学良犟脾气发作的时候,也只有刘乙光能劝上几句。

1962年刘乙光接到调令,二十五年的看管生涯终于画上句号,张学良专门设宴给他送行,还准备了一笔钱想补贴家用,结果被刘乙光婉言谢绝了,张学良当时说,这些年他替我担了太多风险,这份情我认。

二十年之后刘乙光病逝门庭冷落,张学良还是去了,安安静静鞠了一躬,没说太多话,旁人看不懂这一鞠躬的分量,对张学良来说,刘乙光是锁了他半生的仇人,也是两次救他性命的恩人;可更深一层,他们都是被时代推着走的人,一个因兵谏失去自由,一个因任务困住半生,说到底都是政治棋局里身不由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