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比斯不干了。准确说,是不当 CEO 了。
8 月,Alphabet 一纸公告,这位 DeepMind 创始人卸任首席执行官,转任董事长,外加一个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的头衔。
接替他的是老副手科雷·卡武克丘奥卢。公告一出,谷歌股价应声跌了 5%。
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了一票:这事儿不简单。
官方说法很漂亮。
哈萨比斯告诉员工,他要少管日常事务,专注“全局”,影响通用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他还写了段挺动人的话:
“我们已经来到人类历史上的关键时刻。我一生都在为实现通用人工智能而努力,如今我感觉它已近在咫尺。”
皮查伊也出来捧场,说两人早就在商量一个“能让他全心投入”的角色。
知情人士补充,哈萨比斯想牵头推动 AI 监管框架,上个月他还提议仿照金融业监管局,搞一个业界主导的 AI 标准机构。
听起来,像是一位科学家功成名就,主动退居二线思考人类命运。
可你把这个月的新闻连起来看,味道就变了。
谷歌最近干了什么?
解散了诺贝尔奖项目团队,把人打散塞进 Gemini 部门;组建了一支内部“代码突击”队,专门追赶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编程智能体;DeepMind 最出名的几位研究员,戴维·西尔弗、约翰·江珀,已经走人。
这位知情人士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DeepMind 不会完全商业化,但正在进一步融入谷歌的业务。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实验室的浪漫时代结束了。
回想 2014 年,谷歌花 4 亿英镑买下 DeepMind,买的是一个理想,用纯科学的方式逼近 AGI。
AlphaGo 赢下棋王,AlphaFold 拿下诺贝尔奖,那都是这个理想开出来的花。
可理想填不饱财报。
OpenAI 和 Anthropic,两个成立更晚、家底更薄的后生,把谷歌自己的研究成果商业化跑得飞快,尤其在编程智能体上,把老大哥甩在身后。
股东能答应吗?显然不能。
于是就有了这场体面的换岗。
哈萨比斯是科学家,骨子里信的是慢慢打磨、安全为先。可谷歌现在需要的是冲锋,是把每个研究员都变成 Gemini 流水线上的兵。
让一位想着监管和人类命运的理想主义者去带兵打价格战,双方都别扭。
他往上升一格,离开指挥席,公司往前冲,谁也不碍着谁。这种安排,职场里见得多了,叫明升暗降。
他的传记作者马拉比说了句公道话:这个角色转变早就发生了,现在只是正式化。
他还说,“DeepMind 的使命是先解决 AGI,再用 AGI 解决其他所有问题。AGI 这一环基本完成,德米斯转向社会影响,合乎情理。”
这话我认一半。
AGI“基本完成”这个判断,恐怕连哈萨比斯自己都不敢这么拍胸脯。
几点想法吧。
其一,DeepMind 并入谷歌业务体系,意味着 AI 竞赛里最后一块“为科学而科学”的自留地没了。
从此以后,伦敦那栋楼里的每一分算力,都得回答一个问题:能帮谷歌赚钱吗?
其二,哈萨比斯去搞监管框架,方向是对的,身份却尴尬。
他提议的业界主导标准机构,说白了是让球员兼任裁判。谷歌深度参与的规则,能约束谷歌吗?这个问号,短期内消不掉。
其三,最值得琢磨的是那 5%的股价。
资本其实什么都懂,一个天才的离开从来不是新闻里写得那么云淡风轻。16 年前那个想“解决智能本身”的实验室,从今天起,正式成为一家大公司的产品部门。
科学退了一步,商业进了一步。这笔账谁赚谁亏,十年后再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