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我执,见真我,顺天道;心若水,身似舟,意如风;本我动,自我衡,超我明》
身是浮云心是月,照破千山万重雪。
本我如潮涌不休,自我作舟渡浊流。
超我凌云观自在,一任风雨过江楼。
莫向外求玄中妙,回头方识本来秋。
昔者庖丁解牛,刀刃十九年若新发于硎。
非其刀利,乃其目无全牛,顺骨节之隙而游刃有余也。
人之修身,亦如庖丁之刀。
本我者,血气之冲动,如牛之筋骨交错。
自我者,理性之权衡,如刀之厚薄刚柔。
超我者,境界之观照,如庖丁之目无全牛。
三者相争,则人生如困兽之斗。
三者相顺,则人生如流水之行。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正文)
一、本我:洪炉点雪,亦真亦幻
人初生时,赤子之心,饥则啼,饱则嬉,全无遮掩。
此乃本我之面目,弗洛伊德谓之“沸腾之锅”,欲望奔涌,唯我独尊。
然本我非恶,犹春之生、夏之长,天地之大德曰生。
孔子曰:“食色,性也。”此性即本我之根苗。
若无此根,人如槁木,心如死灰,何来生机?
《中庸》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本我如洪炉之火,能暖人亦能焚身,全在“中节”二字。
六祖慧能初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即开悟见性。
所悟者何?非外求玄妙,乃识得本心本自清净。
本心之中,本我自在,如镜照物,来去无痕。
世人苦,苦在认本我为全部,被欲望牵着走,如牛被人牵鼻。
不知本我不过是生命的一股力,如江之源头,奔涌而下。
接纳它,便如大禹治水,疏而不堵。
抗拒它,便如鲧筑堤防,终有溃决之日。
二、自我:舟行水上,持中守正
本我既涌,何以御之?曰自我。
自我者,现实之我,理性之我,如舟之行于水,舵之掌于手。
王阳明有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心中贼者,即本我之妄念、冲动、贪婪。
破之之法,不在压制,而在“致良知”。
良知者何?即自我之中那一点灵明,知善知恶,如暗夜之灯。
庄子教人“心斋”“坐忘”。
何谓心斋?虚以待物,心如明镜,不迎不拒。
何谓坐忘?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于大通。
此非逃避,乃让自我从纷扰中抽身,如舟暂泊岸边,看清水流方向。
苏轼被贬黄州,竹杖芒鞋,一蓑烟雨。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此即自我之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逆境中守住内心方寸。
自我非僵硬之规条,乃流动之智慧。
老子云:“事善能,能方能圆,曲直随形。”
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却终入大海。
自我亦当如是:随境而变,守心不变。
三、超我:登高望远,洞见天心
本我如地,自我如人,超我如天。
超我者,非外界强加之教条,乃内心升起之辽阔视角。
当人不再困于本我的冲动,不再惑于自我的计较。
以更宏大的眼光观照生命,便如登泰山而小天下。
此即开悟之刹那,如禅宗所谓“顿悟见性”。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非说世界是假,而是说执着于相则为障。
超我之眼,看本我如看孩童嬉戏,看自我如看棋手对弈。
不拒本我之生命力,不废自我之理性。
只是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如鹰击长空,俯瞰大地。
王阳明龙场悟道,半夜跃起,大悟格物致知之旨。
所悟者何?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当超我照亮内心,本我与自我便如冰遇春阳,自然消融于光明之中。
此即“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之境。
道家讲“道法自然”。
自然者何?非放任自流,乃顺应天道之节奏。
水流蜿蜒入海,不争不抢,终达其所。
人生亦当如是:接纳本我的力,善用自我的智,追寻超我的光。
三者合一,便是顺势而为的大智慧。
人生如旅,本我是行囊,自我是脚步,超我是方向。
太多人背着行囊乱走,太多人盯着脚步忘了抬头。
开悟非玄谈,不过是让行囊合身、脚步稳健、方向清明。
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非刀之功,乃心之明。
愿你我皆能做自己人生的庖丁。
以本我为骨,以自我为刃,以超我为目。
解世间万牛,而刀刃不损。
行人生万里,而初心不改。
回首来路,也无风雨也无晴。
举目前程,自有明月照大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