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亿美元,没了。
最高法院一纸裁定,特朗普政府被迫把吃进去的关税吐了出来,可这钱压根没进普通人的口袋,苹果拿了22亿,亚马逊拿了6亿,沃尔玛等着24亿。掏钱的消费者,一分都没见着。
钱退给了谁,答案其实就写在规则里。
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4月20日正式启动关税退款系统CAPE,想拿钱的企业必须主动登录这个门户网站提交申请。谁是法律意义上的纳税主体,谁才有资格伸手。进口关税的缴纳主体是进口商,退款自然退给进口商。这套逻辑从账面上看没毛病,但现实远比账本复杂得多。
截至7月31日,CAPE系统一共收到252496笔退税申报,覆盖超过2500万条进口报关记录,超过1280亿美元的退款请求已被受理,已处理完毕的约1000亿美元送交财政部发放。退款速度确实够快,但这笔钱约占特朗普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1660亿美元关税的60%。还有600多亿在路上。
谁拿到了?
苹果公司22亿美元,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说要拿去再投资,亚马逊6亿美元,公司说自身吸收了大部分关税成本。沃尔玛24亿美元,承诺用于下调商品售价。通用汽车5亿美元,耐克3亿美元。
百事公司首席财务官说,这笔退款能让今年每股收益增幅贡献约1个百分点。联邦快递和联合包裹倒是承诺向客户返还收到的关税退款。承诺和兑现之间,隔着多大的鸿沟,美国人正在用愤怒丈量。
掏钱的又是谁?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2月发布的研究显示,加征关税产生的成本约有70%通过涨价转移给了消费者,企业只承担30%。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测算得更狠,每户美国家庭每年因关税多掏约2400美元。
就算最高法院2月20日以6比3裁定IEEPA不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之后,每户家庭每年额外承担的关税成本仍高达1100美元。
消费者扛了七成的成本,企业拿了十成的退款。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数学题。
威斯康星州民主党众议员马克·波肯8月3日在社交媒体上直接点破:“这只是把财富从普通美国人向大型企业进行了转移。”得克萨斯州民主党众议员卡萨尔的话更扎心:“特朗普将退款发给了企业,而不是劳动者。每一分钱都应该返还给美国消费者。”
消费者的愤怒正在变成法律行动,亚马逊、索尼、“五美元”连锁店都面临客户发起的集体诉讼,被要求退还收到的关税退款。任天堂美国公司面对诉讼时的回应堪称经典,“消费者支付的价格就是代表他们想要和获得商品的价格”。翻译一下:涨价是你们愿意的,退款凭什么是你们的?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倒是说了句实话,他说关税退款最终将成为“企业的福利”。这句话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精准概括了这场千亿美元财富转移的本质,消费者交的钱,企业拿的退款。美国联邦政府压根没有直接向消费者退款的依据。法律上没错,道义上呢?
特朗普本人去年年底曾在社交媒体上画过一张大饼,“每人至少2000美元的分红(不包括高收入人群!)将支付给所有人”。支票呢?一张都没见着。从承诺每人2000美元到企业拿走1000亿,这中间差的不只是钱,还有对普通人的基本尊重。
最高法院2月的裁决严重削弱了总统随意征收关税的能力,但特朗普显然没打算收手。
他转头就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征收10%的全球进口关税,结果又被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认定违法。接着又依据301条款再来一轮。法律这条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关税大棒不肯放,吃亏的永远是买单的人。
这场千亿美元退款的真相就摆在这儿,规则是进口商交税、进口商拿钱,但经济规律是消费者买单、消费者扛价。规则和经济规律之间的错位,让1000亿美元变成了一场精准的财富转移:从千千万万个美国家庭的口袋,流进了几十家巨头的账户。
1000亿美元,没了。
不是真的没了,是去了它不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