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岁的郭兰英走了,没想到的是,晚年陪在她身边的,并不是丈夫,而是她的侄女。这句“没想到”,刺痛了多少人的心。
8月11日17时14分,郭兰英在广州番禺安详离世。中国歌剧舞剧院发的讣告,白纸黑字写着她的遗愿——不设灵堂、不搞追悼会、不办遗体告别仪式。一个把“一条大河波浪宽”唱进几代人骨头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很多人这才发现,郭兰英晚年身边最亲近的人不是丈夫,也不是儿女。她没儿女。两段婚姻,第一任丈夫方浦东2017年走了,第二任丈夫万兆元1998年就走了。陪她吃饭、看病、处理琐碎日常的,是侄女郭世珍。
郭兰英第一任丈夫方浦东,比她小12岁,国家一级演奏家,中国歌剧舞剧院首席笙、埙演奏大师。两人在内蒙古科尔沁草原因音乐结缘。结婚后很快怀孕了,三个月时因为去海岛慰问演出奔波劳累,孩子没保住。
那个年代,一个女人不能生育是天大的事。公婆盼着传宗接代,郭兰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觉得自己没法给人家延续香火,主动提了离婚。那会儿她也就二十多岁。一个女人,刚没了孩子,又被判了不能再当妈的刑,还得亲手结束自己的婚姻。这得下多大的决心。
后来遇到万兆元,国画家,李苦禅的关门弟子。郭兰英把话说在前头,自己不能生。万兆元压根不在意,一句话——“孩子不重要,就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搁六七十年代,多少人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重。
万兆元说到做到。郭兰英演出回来他帮着复盘,闲暇教她画画,把小院改成花园种她喜欢的花草。1986年,56岁的郭兰英已经告别舞台四年,突然决定南下番禺荒山办学。万兆元二话没说,卖掉北京的房子,跟着她住草棚、搭驴灶,在荒地里硬生生建起郭兰英艺术学校。
办学经费不够,他就卖自己的画贴补。一个国画大师李苦禅的关门弟子,放下画笔当起了泥瓦匠和大管家。郭兰英也卸下一身光环,天天守着学生,一个字一个腔地抠唱腔。两口子把全部身家扔进这座荒山,一分好处没给自己留。
可惜这个并肩办学的日子,在1998年戛然而止。万兆元积劳成疾走了,68岁的郭兰英成了一个人。身边人都劝她回北京,老同事都在那儿,回山西也行,老家亲戚多好有个照应。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守着荒山学校,到底图啥?
郭兰英啥也没说,关起门,一守就是将近三十年。从万兆元走后,侄女郭世珍就成了她身边离不开的影子,干脆直接定居广州陪在老人身边。家里大小琐事,看病就医、端茶倒水、起身坐下搀扶照料,全是她一个人在忙活。
郭兰英晚年定居广州番禺,生活极其简单。推掉商业活动,重大文艺演出才露个面。在家种种花草、看看书、练练字,吃得清淡,早睡早起。2024年晋中晚报实地探访时,95岁的她不用拐杖就能在院子里慢悠悠溜达。
见到家乡来人,她高兴得笑出声来。听到熟悉的山西话当场就红了眼眶。跑前跑后迎客的、端茶倒水的、搀扶照料的,全是侄女郭世珍。把学生当孩子,把侄女当依靠,这就是她晚年的活法。
很多人感慨她无儿无女、晚年凄凉。这话未免太世俗。舞台上的郭兰英风光无限,拿过“人民艺术家”、“最美奋斗者”、“中国文联终身成就戏剧家”。谢幕之后的生活朴素安静,但她的日子清净得像她唱了一辈子的歌——透彻干净。
临走前交代丧事从简,不设灵堂,不搞告别。比起那些为了家产闹得鸡飞狗跳的所谓“体面”,这种把一生献给声乐艺术、把学生当孩子、把侄女当依靠的活法,才叫真的通透。舞台上有多少风光,谢幕后就有多少平淡,而真正的体面,恰恰藏在这份平淡里。
信源:新华社、央视新闻、新京报、澎湃新闻、晋中晚报等多家媒体公开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