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没有回头箭,中美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没法回头了,根据美联社报道,中国拒绝了美国要求停止从俄罗斯购买石油的请求。日前美国参议院刚以86票赞成、11票反对的压倒性优势,通过了一份制裁法案。名字挺长,叫《2026年林赛·O·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
8月7日,美国参议院以86票赞成、11票反对,通过《2026年林赛·O·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按照参议院公布的内容,法案不仅涉及俄罗斯金融机构、“影子船队”等,还授权美国总统对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最大的五个进口方输美商品征收最高100%的关税。
这里有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最高100%是授权上限,并不是说法案一通过,中国商品第二天就统一加税100%。而且截至8月12日,这项法案还没有完成美国全部立法程序。
美国众议院跨党派议员8月10日提出了对应版本,后续仍有国会程序要走。可即便如此,信号已经相当清楚。
美国过去制裁俄罗斯,重点往往放在俄罗斯企业、银行、船舶和金融交易上。现在这张网开始向买家一侧移动,目的就是提高第三方继续采购俄罗斯能源的成本,让买家自己衡量:俄罗斯原油带来的价格好处,能不能抵消美国市场可能出现的损失。
中国自然绕不开这道题。美联社去年报道中美经贸谈判时就提到,美方要求中国停止采购俄罗斯和伊朗石油,中方随后明确表示,将根据自身国家利益保障能源供应,施压和胁迫解决不了问题。
时任美国财长贝森特当时也承认,中方在俄罗斯石油采购问题上非常看重自主决定权。一年过去,这件事没有因为美国压力增加而消失,反而被现实中的能源市场推到了更显眼的位置。
今年中东能源运输受到地区冲突冲击后,中国炼油企业面对的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原来能够稳定拿到的部分中东原油减少了,炼厂不能停,国内燃料供应也不能跟着国际局势大起大落,那么缺口从哪里补?答案之一,恰恰就是俄罗斯远东原油。
路透社8月6日报道,中石化已经明显增加俄罗斯ESPO原油采购。7月至9月交付的采购规模达到30至40船,折合每天约24.1万至32万桶。
报道同时指出,这些俄罗斯原油运输距离更短,价格相较巴西、西非等部分替代油种也更有优势。这组数字比很多政治口号更能说明问题。
企业采购原油,不可能只看外交压力,还要看距离、运费、炼厂适配、交货稳定性和价格。一座大型炼厂每天吞进去的是几十万桶原油,供应链一旦出现明显缺口,影响很快就会传导到化工、物流和成品油市场。
8月11日,俄罗斯今年通过北方海航道运往亚洲的7船原油已经启程,总量约600万桶,接近去年整个北方海航道航运季运输量的一半。这条线路可以直接通往亚洲,前往中国的时间比经苏伊士运河的传统航线大约缩短两周,中国仍是其中最重要的目的地。
也就是说,美国讨论如何用关税减少俄罗斯能源收入的时候,俄罗斯能源贸易自身也在重新找航线、找买家、调整结算和运输安排。全球能源市场不是一根水管,关掉一个阀门,石油就原地消失。
更多时候,它只是换一条路线,换一家贸易商,再重新计算成本。中国为什么很难接受“由美国决定买谁的油”,原因也在这里。
中国原油需求体量巨大,不可能把安全押在一个来源上,中东、俄罗斯、非洲、美洲各有自己的运输条件和风险,今年中东局势已经证明,过去认为稳定的海上能源通道,也可能因为战争和航运安全问题突然出现波动。俄罗斯远东原油距离较近,在特殊时期自然会显示出更高的供应价值。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把问题简单理解成“中国为了俄罗斯承受美国压力”,并不完整。站在能源进口国角度,核心不是替谁承担成本,而是不愿意让自己的采购选择被第三方预先规定。
美国当然也有自己的政策计算,俄罗斯能源收入仍是其重要外汇来源,因此美国国会希望从买方市场下手,提高俄罗斯出售石油和天然气的难度。参议院此次86比11的投票结果说明,加强制裁在美国国会获得了相当广泛的政治支持。
但关税这件武器有一个天然限制:它并不是只让对方付钱。如果美国未来真的对某个大型贸易伙伴广泛征收高额关税,出口商要承担订单压力,美国进口企业同样要重新寻找供应商,成本最终可能通过商品价格继续向消费者传导。
因此,法案即使最终完成立法,真正执行时仍然涉及对象、幅度、豁免以及美国自身承受能力等一连串问题。局势于是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一边,美国希望利用自己的市场规模,把俄乌问题上的制裁进一步延伸到俄罗斯主要能源买家;另一边,亚洲能源市场又因为中东供应波动,更需要寻找距离较近、供应相对稳定的俄罗斯原油。两个方向正好撞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