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战后遭不公对待心灰意冷,刘亚楼谭政苦劝两小时仍留不住,这位东北猛将为何执意要去后方当军分区司令?
一名主力师师长,正是能打仗的时候,却主动提出离开野战部队。更让人意外的是,总部两位重要干部刘亚楼、谭政亲自找他谈了两个小时,依然没能改变他的主意。
这个人就是王兆相。
1947年夏季攻势期间,东北民主联军再次攻打四平。四平是铁路交通要地,守军依托城墙、街垒、楼房和碉堡组织防御。部队一旦进入城区,许多战斗不是在开阔地冲锋,而是在街道、院落甚至一栋栋房屋之间反复争夺。
六纵十八师后来投入这场硬仗。王兆相作为师长,面对的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前面每推进一步,都可能付出伤亡,而命令下来以后,部队又必须继续向前。
十八师并非临时拼起来的队伍。它的不少骨干跟随王兆相从山东进入东北,此前已经参加过多次作战。对王兆相来说,这些人不只是花名册上的数字,其中许多人是跟着自己一路打过来的老部下。
所以四平战斗结束后,他首先看到的不是地图上推进了多少,而是部队少了多少熟悉的人。
伤亡带来的情绪,还能靠时间慢慢消化;真正让他难以释怀的,是战后部队所处的情况。围绕作战评价、部队补充等问题,王兆相认为十八师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重视并不相称。
一个师长替自己争几句,事情并不大;可如果他认为部下拼了命,最后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那感觉完全不同。带兵多年的人,最难面对的往往不是自己的升降,而是战士回头问一句:这一仗我们到底算什么?
王兆相性格又比较直。心里有疙瘩,他很难装作没发生过。
于是,一个看起来不太符合常理的念头出现了:不留主力师了,去军分区。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野战部队意味着什么。恰恰相反,他太清楚了。留在十八师,下一轮战役仍可能冲在前面;继续担任主力师长,也意味着以后还有大量立战功的机会。主动离开,相当于自己放下了最容易出成绩的位置。
消息报到上级以后,引起了重视。
当时东北战场正在发生明显变化。1947年夏季攻势结束以后,东北民主联军的作战规模越来越大,随后还要组织新的攻势。这个时候,成熟的师级军事干部很重要,尤其是经历过长期实战、能够独立指挥部队的人,并不是随便就能补上的。
王兆相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刘亚楼当时担任东北民主联军参谋长,谭政负责重要政治工作。为了把王兆相留下,两人专门同他长谈,前后两个小时。
没有激烈争执,也没有什么戏剧化的场面。核心意思其实很清楚:有意见可以解决,部队正在用人,希望他继续留在主力作战系统。
可王兆相没有改变决定。
这时候再看他的选择,会发现他并不是在挑一个更舒服的岗位。战争年代的军分区远没有“坐后方”三个字听起来那么清闲。
军分区需要组织地方武装,需要补充和训练兵员,还要维护交通线、筹集物资、配合主力部队行动。前线一个师能不能及时得到新兵、粮食和运输保障,很大程度上都离不开后方体系。
而这些工作,王兆相并不陌生。
抗日战争时期,他就先后干过鲁中军区第二军分区、渤海军区第四军分区的军事工作。换句话说,他去第五军分区,并不是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位置上,而是重新干起自己过去熟悉的工作。
这一点,反而更能解释他的想法。
他不是准备离开军队,更不是准备退出战争。他只是认为,既然自己在十八师继续干下去心里已经不痛快,那就换个岗位。前方打仗是工作,后方组织兵员、保障部队,同样是工作。
最终,王兆相离开六纵十八师,出任第五军分区司令员。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四平一战以后,这位师长便彻底退出了一线。可王兆相后面的经历,恰好证明事情不是这样。
不久之后,他重新担任师级军事主官,出任东北野战军独立第十三师师长。到1948年辽沈战役期间,他仍然带兵作战。此后部队改编,他又担任第四十九军第一六二师师长,跟随大军从东北一路南下。
这个变化很重要。
它说明1947年的王兆相并不是“不愿意打仗”。如果怕打硬仗,他后来完全可以继续留在地方部队,没有必要重新回到野战师,更没有必要继续南下作战。
真正让他离开十八师的,是一个老带兵人很难绕过去的问题:自己能受委屈,手下的人怎么办?
后来有人觉得,他红军时期就当过师长,十几年过去还是师长,替他的职务进退感到不平。王兆相自己反而看得比较淡,认为个人职务如何安排,由组织考虑。
1955年,王兆相被授予少将军衔。此后他长期从事军事院校和工程兵方面的工作。2009年6月3日,王兆相在北京逝世,走完百余年人生。
回头看1947年的那次转身,就更容易明白刘亚楼、谭政为什么谈两个小时仍然没能把他留下。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想讨价还价的人。
如果只是职位问题,换一个职务也许就能解决;如果只是个人荣誉,多说几句安慰话也可能过去。王兆相当时真正放不下的,是跟随自己打仗的那批人,是一支部队流过血以后应该得到怎样的对待。
前方需要有人冲锋,后方也得有人撑住。
王兆相只是把自己从一种责任,挪到了另一种责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