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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水波(1957-1979),湖北省石首市人,中共党员,1977年1月入伍,13

李水波(1957-1979),湖北省石首市人,中共党员,1977年1月入伍,13军39师117团特务连工兵排7班班长。
一名工兵班长,真正留给战场的时间并不长。
1977年1月,20岁的李水波从湖北石首入伍。两年后,他倒在云南边境的代乃地区,牺牲时只有22岁。与那些长期带兵作战的老兵相比,他的军旅履历很短,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他承担的任务一点也不轻。
李水波所在的部队是13军39师117团特务连工兵排。工兵在部队里并不算最显眼的兵种,平时干的多是布雷、排雷、爆破、开路、构筑障碍这些活。许多时候,步兵还没到,工兵已经先摸到阵地前沿。
1979年2月,边境战事展开以后,39师所属部队向柑塘方向作战。越军316A师试图向这一地区增援,代乃一线很快成为双方反复争夺的关键地带。
代乃的重要,不在于地方有多大,而在于它卡住了一条增援通道。
如果越军能够迅速通过这一带,就可能给正在向前推进的中国军队增加压力。所以39师在这里摆下阻击阵地,任务十分清楚:尽可能迟滞对方,把增援部队挡住。
117团也因此进入激烈战斗。
李水波接到的并不是“带队冲锋”的任务。他带着3名战士前出,主要工作是在阵地前方布设定向地雷。这样的任务看起来不像正面交火那么激烈,实际上危险更早一步,因为布雷地点必须选在敌军可能接近的方向。
布得太靠后,作用有限;布得越靠前,人也离危险越近。
当时南疆山地道路复杂,山坡、树林、沟谷交错,部队观察和机动都受到限制。工兵需要根据地形判断敌军可能经过的位置,再把地雷布成能够有效封锁通路的火力障碍。
李水波和3名战士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前沿。
然而,他们还没有完全结束任务,战场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敌军向这一方向逼近,原本只负责工程作业的4个人,很快被推到了直接交火的位置。
这时候再按原计划慢慢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李水波利用已经布好的地雷和手中的武器进行阻击,同时让战友设法向后方撤离,把前沿情况报告给主阵地。这样的安排并不复杂,却意味着最危险的位置必须有人留下。
他选择了自己留下。
这也是李水波这段经历里最值得注意的一点。后来关于他的故事有不少文学化描写,甚至出现过具体对白,但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他说过哪一句话,而是他当时做了什么。

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拖住对方。
战斗距离越来越近,布雷用的工兵很快变成了守阵地的战斗员。地雷起爆后,李水波继续利用个人武器阻击,对方也逐渐发现前方兵力并不多,于是加强进攻。
对一个只有少量弹药的工兵小组来说,这种局面显然撑不了太久。
李水波在交战中负伤,但没有马上后撤。随着战斗持续,他手中的弹药逐渐耗尽。到最后,能够继续使用的装备已经很少,其中包括工兵携带的爆破筒。
爆破筒原本不是拿来当作近距离格斗武器的。
它主要用于爆破障碍、破坏工事,为部队打开通路。可当敌军逼到近前、普通武器已经难以继续使用时,这件工程器材成了李水波最后能够拿在手里的东西。
最后时刻,他拉燃爆破筒,冲向逼近的敌人,与敌同归于尽。
这一幕后来成为人们记住李水波的主要原因。但如果只记住最后几秒,其实容易忽略他此前已经完成的事情。
他和战友提前设置了障碍;敌军出现后,他们没有让对方毫无阻拦地冲过去;战斗吃紧时,他又让其他人员撤回,把敌情带回阵地;自己则继续留在前沿。
换句话说,他争取的不是个人撤离时间,而是后方部队组织防御的时间。
代乃战斗本身也非常激烈。39师所属多个连队在这里连续阻击越军增援力量。其中,116团6连后来被授予“能攻善守英雄连”,117团2连被授予“守如泰山英雄连”。这些荣誉说明,代乃并不是一场偶然遭遇,而是一场持续而艰苦的阻击作战。
李水波只是其中一名普通班长。
可战争中的很多关键环节,恰恰就是由这样的普通班长、普通战士顶起来的。
他不是高级指挥员,也没有机会决定整个战场部署。他能决定的,只是在敌人逼近的时候自己站在哪里。
而他的选择,是站在前面。
李水波牺牲后,被追记一等功,并被授予“杨根思式的战斗英雄”荣誉称号。这个称号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人们从他的最后行动中,看到了战场上那种在极端情况下仍然坚守任务的精神。
回头看他的经历,会发现里面没有多少传奇色彩。
一个人牺牲四十多年后,家乡的人还记得他,昔日的战友还会提起他,陵园里仍保存着他的姓名,
他没有留下很长的履历,也没有留下多少个人故事。能够确认的经历并不复杂:石首人,年轻党员,1977年入伍,117团特务连工兵班长,1979年参加代乃方向作战,在前沿执行任务时牺牲。
真正值得记住的,不是把这段历史写得多么传奇,而是看清楚一个22岁的普通战士,在危险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时,究竟做出了什么选择。
他把撤离的机会留给了战友,把能够争取到的时间留给了阵地,而把最后一步留给了自己。
几十年过去,代乃的枪声早已消失。
李水波的名字,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