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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民艺术家”郭兰英去世, 最坐不住的人,不是98岁的田华, 也不是91岁的

随着“人民艺术家”郭兰英去世,
最坐不住的人,不是98岁的田华,
也不是91岁的王蒙,而是我们这些70、80后。刷到消息心里堵得慌,老一辈艺术家自己看淡生死,可我们这批中年人很难平静。

8 月 11 日 17 时 14 分,97 岁的郭兰英在广州离开了这个世界。

讣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 遵照她生前 “不设灵堂、不举行追悼会和遗体告别仪式” 的遗愿,丧事一切从简。干干净净地来,清清白白地走,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就是老一辈人的做派。可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我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我们这一代人,70后、80后,谁不是听着郭兰英的歌长大的?“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这旋律一响,谁能不跟着哼两句?

《我的祖国》这首歌是1956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上甘岭》时的电影插曲,当时请了不少名家试唱都不尽满意,直到请出郭兰英,一开口就成了。几代人对祖国的集体记忆,就从这“一条大河”开始了。

还有《南泥湾》。1964年,郭兰英参加了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电影的拍摄,唱的就是《南泥湾》。我们小时候,学校里但凡有个文艺汇演,准有人唱《南泥湾》。

那会儿不懂什么叫“陕北好江南”,就觉得调子好听、词儿顺口。长大后才明白,这首歌背后是一个民族自力更生的精气神。

还有《人说山西好风光》《绣金匾》。郭兰英唱过的歌,半个多世纪传唱至今,成了我们这代人刻在骨子里的声音记忆。

很多人不知道,郭兰英1930年出生在山西平遥一个穷困农民家庭,四岁就被送到戏班学艺。十三岁就在晋剧舞台上崭露头角。

1945年,八路军解放张家口,华北联合大学文工团演出新歌剧《白毛女》,16岁的郭兰英看完之后深受震撼。她去文工团报到第一天就跟团长说:我参加革命就是想要演喜儿,因为喜儿写的就是我。

这句话我现在读来,还是鼻子发酸。“喜儿写的就是我”——一个从旧社会苦日子里爬出来的姑娘,在舞台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然后用一辈子去演活这个角色。

1947年,郭兰英在石家庄第一次登台扮演喜儿,大获成功。她塑造的喜儿、《小二黑结婚》里的小芹、《窦娥冤》里的窦娥,一个个舞台形象立在那里,成了中国民族歌剧史上绕不开的经典。

1982年,郭兰英正式告别舞台。但她没有停下来。1986年底,她和丈夫万兆元带着所有积蓄,来到广东番禺,在一片荒山上办了艺术学校。一待就是三十多年,培养了一届又一届学生。

九十多岁时,她还在为艺术事业奔波,给学生上课、指点青年艺术工作者。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歌,唱的是人民的生活;人民,是取之不尽的艺术。”

你看,这就是那一代人的活法。从苦难里走出来,把一生献给舞台,晚年又把一切都还给了艺术教育。连走的时候都交代了——不设灵堂、不搞仪式、一切从简。

讣告里说郭兰英是“人民艺术家”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最美奋斗者”荣誉称号获得者。这些头衔沉甸甸的,但说实话,老百姓记住她,从来不是因为头衔。是因为她的声音。是因为那“一条大河”。

消息出来之后,很多人自然会想到另外两位“人民艺术家”——98岁的田华和91岁的王蒙。

田华老师8月7日还在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开幕式上为中国电影写了祝福。98岁的人了,还能提笔写字,精神头好着呢。

王蒙老师今年3月还在中央财经大学开讲座,讲“语言的艺术”,91岁高龄思想依然深邃。这两位老人家身体硬朗、心态豁达,一个还在关心电影,一个还在坚持写作。

所以我说,最坐不住的不是他们。他们那一辈人,经历过太多生死,看淡了。真正心里堵得慌的,是我们这些70后、80后。

为什么?因为我们这批人,正处在人生的“夹心层”。

上有老下有小,工作不敢松劲儿,身体开始出毛病,同学群里偶尔蹦出一条谁谁走了的消息。我们比年轻人更懂什么叫“失去”,也比老年人更怕“失去”。

郭兰英的离去,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我们不愿意面对的盒子——那个我们熟悉的、陪伴我们长大的时代,正在一点一点地远去。

她的歌声陪伴了我们整个童年和少年。那时候,收音机里放、电视里播、学校里唱。我们可能不追星,但我们都听过《我的祖国》。我们可能不懂歌剧,但我们都记得“喜儿”的故事。

这些声音和形象,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品,它们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是我们这代人共同的背景音乐。

现在,唱这首歌的人走了。

讣告里说,丧事一切从简。不设灵堂、不搞告别。老人家不想麻烦别人,走得干干净净。可越是这样,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越觉得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再听一遍《我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这旋律会一直传下去。唱歌的人走了,歌还在。只是从此以后,再听到这歌声,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想念。这份想念,属于我们这些正在老去、却还没老透的70后、80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