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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借以写私情,贾宝玉来写看破。 这是同一个曲牌的不同命运。 今早读《金瓶

潘金莲借以写私情,贾宝玉来写看破。

这是同一个曲牌的不同命运。

今早读《金瓶梅》,读到潘金莲的《寄生草》,就想到《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也整过这一出。可是宝玉那是写“看破放下”的,与潘金莲的是大相径庭。不禁叹息着同人的不同命,同一词牌的命运,不也是人的命运的影射吗?

潘金莲是这样写《寄生草》的:

将奴这知心话,付花笺寄与他。  
想当初结下青丝发,门儿倚遍帘儿下,受了些没打弄的耽惊怕。  
你今果是负了奴心,不来还我香罗帕。

贾宝玉的版本是这样的:

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  
肆行无碍凭来去。  
茫茫着甚悲愁喜?  
纷纷说甚亲疏密?  
从前碌碌却因何?  
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不过,宝玉是受原版这个的影响甚深,也基本没有出脱它的境界:

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  
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  
没缘法,转眼分离乍。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  
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记得曾经跟我的员工说,你要先写出来自己的版本,即使领导审核你的版本发现有问题,也基本就是在你的版本上打打转转,主动权不就掌握在你手中了吗?如果让老总来起草,你就只能按着他的意图去升级,显示不出你的原创力来。

但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想主动的,他只要你给我一个模板给我套,我省事,出了问题还可以来一句:这不是你要求我这么做的吗?

所以,别看一个个长得机机灵灵,头脑里的存量没有可观的。

早上刚好也读了点易经,有一个说法也可以用来说这件事。它说“数”与“象”是同出而异像。从A这个根源可以发生a1这种“象”,所以,人们往往就因为看到了a1,就觉得一定是代表A发生了——这是由“象”而推论“源”,经常也正确,但错误起来就可能是致命的。

A可能导致a1的发生,但是也有可能B的发生也会导致a1的发生。只不过A是经常发生的事,所以发生a1时,人类偷懒的思维,就直接指向A了,不去设想B的可能。这在三十六计可以称为“瞒天过海”计——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正确了,如果“阴”在“阳”之对,那么“阴”早就被发现是异常而加以注意消灭了,但是“阴”在“阳”之内,你都快把这个“阴”当成是“阳”,是自己人了,你还会防备这个“阴”吗?

所以,同一个曲牌,比如《寄生草》,既可写“阳”,也可写“阴”,是不必大惊小怪的,也不能因为它写的是“阴”,你就以为它填的不是《寄生草》了。这也如潘金莲的一体两用,如果她遇到的都是武松这样的正人君子,就能生出潘金莲”阳“的一面来,如果她遇到的是王婆西门庆,你让潘金莲不”阴“起来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