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现在的俄罗斯，大概率只剩下两条路：第一，把吞下去的地全吐出来，赔到服气；第二，撕掉“特别军事行动”这层皮，正式宣战、全国动员、拼命征兵，赌国运一把打到底。如今深陷战争泥淖出不来，所谓的中间空间，早已经不存在了！我的判断是，俄罗斯如今面对的确实正在收窄，继续维持现有状态的空间越来越有限

俄乌冲突持续四年半之后，俄罗斯眼下最值得观察的，其实不是哪座村镇又换了控制方，而是一笔越来越难算清楚的账：投入的军费、人员和工业资源越来越多，战场上能够换回来的成果，却不像战争前期那样明显。进入2026年，俄军并没有停止进攻，但推进速度已经明显下降。
路透社6月梳理战场数据时提到，俄军此前一个月的地面推进一度接近停滞，与2025年同期相差很大。到了8月，俄罗斯反而更频繁依靠导弹和无人机攻击乌克兰纵深目标。
8月4日，基辅等地又遭到大规模导弹袭击。兵源同样如此。
很多人以为俄罗斯这些年一直靠强制动员，其实2022年那次部分动员以后，莫斯科一直尽量避免再次大规模征召。俄方公布的数据称，2025年有42万多人签署军队合同；到2026年4月底，梅德韦杰夫又称当年已经新增约12.7万名合同兵。
为了把这套模式维持下去，俄罗斯开的条件越来越高。4月，有俄罗斯地区面向大学生招募无人机操作员和技术人员，提供大额奖励；5月，俄罗斯又通过措施，为部分新签军队合同人员及其家庭提供债务方面的支持。
换句话讲，莫斯科仍在想办法用奖金、福利和职业合同换兵，而不是马上把全国年轻人重新推入一轮大规模动员。可这种办法有个绕不过去的问题——钱从哪里来。
2026年上半年，俄罗斯联邦预算赤字已经达到5.73万亿卢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约2.5%，明显高于上一年同期。俄罗斯政府内部测算还显示，全年赤字可能超过原先安排，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支出比计划更高。
俄罗斯经济当然没有因为战争立即失去运转能力，这一点必须讲清楚。能源、军工、资源出口和国内产业仍然在支撑财政。
但俄罗斯央行7月24日把关键利率降到14%以后，利率水平依然很高；6月通胀率为6%，也高于央行4%的目标。钱还能花，但借钱、投资和普通企业融资都不会轻松。
更麻烦的是，战场已经不再只存在于乌克兰境内。乌军近年来不断扩大远程无人机攻击，对俄罗斯炼油、物流和其他设施形成压力。

7月，黑海附近里海管道联盟的石油装载量因无人机袭击和相关设施受损明显下降；8月10日，俄罗斯下卡姆斯克又遭到无人机袭击。战线距离莫斯科很远，可战争成本已经能够通过能源、机场、炼油厂和物流系统传到俄罗斯腹地。
于是俄罗斯现在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局面。军事工业仍然能够增加产量，合同兵还能够不断补充，远程火力甚至在加强，可地面战线又没有出现决定性突破。

只要这种情况持续，俄罗斯每向前走一步，都需要拿出更多财政和人力资源。那是不是马上谈判就行？
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7月16日，克里姆林宫明确表示，看不到俄乌和平谈判立即恢复的前景。
7月下旬，美国和乌克兰方面又讨论过暂停空中攻击的设想，但俄方表示，当时还没有看到足够具体、可以评价的方案。战争并不是没人谈，而是谈到土地、安全安排和停火条件时，各方距离仍然很大。
对俄罗斯而言，如果大幅退回2022年以前的控制线，那么四年多投入如何解释，会变成非常现实的问题。可如果要把目前的军事目标全部依靠战场实现，又意味着还要投入更多士兵、装备和财政资源，而2026年的地面推进速度已经说明，这笔投入不会自动换来同等规模的收益。
这才是俄罗斯真正收窄的地方。过去几年，莫斯科一直努力维持一种特殊状态：战争保持高强度，国家经济向军工倾斜，但又不宣布全国总动员；前线不断补充人员，却主要依靠合同兵和经济奖励；外交上坚持自己的条件，同时又没有完全关闭谈判渠道。
这条路线并没有消失，可维护它已经越来越贵。甚至俄罗斯与朝鲜的军事合作也在继续加深。
路透社8月6日梳理的信息显示，朝鲜近年来已经向俄罗斯提供大量炮弹、导弹并派出人员，乌方还称新的朝鲜导弹部队正在赴俄部署。俄罗斯自身军工规模并不小，却依旧大量引入外部弹药和人员，这本身就能看出这场战争对资源的消耗程度。
相关数量主要来自乌克兰及西方方面，需要注意不同来源之间存在差异。我认为，现在把俄罗斯简单描述为“马上撑不住”并不准确。
它仍然拥有庞大的资源、军工生产能力，也还能通过合同兵制度补充部队，因此短期内继续维持战争并不是做不到。真正的问题，是继续这样打下去的边际收益正在下降，而财政、人力和经济代价却不会同步下降。
在我看来，标题里所谓“两条路”，更像是在描述一个不断逼近的趋势，而不是明天就会发生的二选一。俄罗斯目前仍能边打、边招兵、边扩大军工、边等待谈判条件变化，可这条中间道路每走一年，需要支付的价格都可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