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科技博客『STRATECHERY』谈今天英伟达联合华尔街的 5000 亿美元融资:
阿波罗等华尔街机构的入局,意味着在投资级债券市场之外,涌现出了新的资金活水。
从这个角度看,黄仁勋提出的这套新架构与谷歌增发股票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是在常规发债之外另寻钱路。
但两者又有本质区别:增发股票稀释的是投资者的潜在回报,却不会给公司增加额外风险,而英伟达的这套架构,则是通过寻找愿意承担风险的新资金池,来维持自身的利润率。
对英伟达来说,这也并非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公司要为这些项目提供高达 25% 的残值融资担保。
—— 这说明,相比于市场的将信将疑,黄仁勋本人对自己这套“可投资资产类别”的叙事要笃信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其实是一种变相降价:英伟达不惜拿自己的利润为不确定的投资兜底,就是为了帮那些用英伟达芯片建数据中心的企业降低资金成本。
这种担保策略,本质上是谷歌(以及即将入局的亚马逊)激进打法倒逼出的结果:既然能买到 TPU 或 Trainium 芯片,客户凭什么还要用英伟达的芯片建数据中心?
英伟达的芯片固然可能更好,但如果新建数据中心的卡脖子难题是资金,那么相比于单 Token 的算力效率,更低廉的前期投入显然更具吸引力。
英伟达面临的更大隐患其实由来已久,我在 2024 年写道:“在 ChatGPT 问世前的‘旧时代’,英伟达正围绕其 GPU 构筑起一道相当深厚的免费软件护城河,当时的尴尬在于,没人完全清楚到底谁会来用这些软件。”
“而如今,GPU 的应用场景已经无比清晰,且这些场景大多发生在远高于 CUDA 框架的层级(即直接长在模型之上),再叠加业界寻找‘英伟达平替’的强烈冲动,这意味着,逃离 CUDA 的动力与可行性都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尽管在更底层的任务,尤其是模型训练环节,这一天依然遥远)。”
如今,随着 Anthropic 和 OpenAI 似乎正与其他玩家拉开身位,英伟达的处境变得更加棘手:Anthropic 已经多年不依赖 CUDA,而 OpenAI 也正在向这个方向靠拢(至少在推理端如此)。
如果这两家公司笑到最后,英伟达的利润空间必将遭到挤压。事实上,前文提到的那笔“融资担保”,潜台词正是其利润已经开始受损(毫无疑问,这也是为什么黄仁勋的第一篇社交媒体帖子,会是一封捍卫开源模型的公开信)。
到头来,英伟达或许无需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一旦 AI 创造的营收真正迎来爆发,债券市场自然会重新敞开大门,企业最终也会回归常态,靠自由现金流来支撑基础设施的投资。
但眼下正是最危险的真空期:超大规模云厂商们正在掏空债券市场的流动性,连谷歌都已经开始动用股权来融资。
为了与之抗衡,英伟达推出了这套新奇的融资机制,但说到底,这套机制抽取的资金源自保险浮存金、养老基金以及其他长期负债。这些可是与其合作的资管巨头们赖以吃饭的家底。
不同于股票会在公开市场被明码标价,这种机制掩盖了真实的风险敞口,反而让实际风险飙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位。
烧光自家的自由现金流是一码事,去债券市场借钱是另一码事,但要是把那些本该规避风险的避险资金也卷入这场豪赌,那就是一种前所未有、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博弈了。
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AI 最好能真正兑现它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