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唯一一位连续不间断连中六元的状元。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要在考场上赢多少次，才能被叫做神话。在安徽池州，老百姓世代传颂着一个名字，黄观。老人们讲古的时候总爱说一句，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这话翻译成今天的大白话就是，高考省状元、全国状元、被皇帝钦点状元，历史上还能找出十几个，可是从县里第一、府里第一、省里第一一直到全国第一、殿试第一，一口气六场全拿第一，而且一场没输过的，整整一千三百多年科举史，只有他一个人。
很多人对古代考试没概念。那时候没有复读班，没有模拟卷，县试府试院试卡掉的是绝大多数读书人，能考上秀才就已经是方圆几十里的体面人。乡试三年一次，考上是举人，解元就是举人里的全国第一。会试在京城，会元是全国举子里的第一。殿试由皇帝亲自主考，状元是天下第一。黄观可怕在哪里，他二十四岁第一次下场，二十七岁已经是状元，三年时间，六场大考，六次第一，没有一次失手。
后来清朝有个钱棨，也被说是六首状元，听着好像旗鼓相当。可你翻开他的履历，童试考过几次落榜，乡试连考六次才中解元，拿到状元那年已经四十七岁。跟黄观那种少年天才一气呵成的华丽六连冠，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难怪当时天下人感叹，连中三元的人天下有，连中六元的人世间没有。
可就是这个考场上的无敌王者，最后却栽在了气节二字上。
建文帝即位后，黄观官至右侍中，是皇帝最信任的重臣之一。那时候燕王朱棣入朝，仗着自己是皇叔，不肯向建文帝下跪。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只有黄观站出来，一字一句说得朱棣当场下不来台。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靖难之役爆发，朱棣起兵南下。黄观亲笔起草诏书，把朱棣骂得狗血淋头，又奉命前往长江上游召集勤王兵马。可他还没赶回南京，金川门已经陷落，建文帝不知所踪。
船行至安庆下游罗刹矶，黄观得知国已破、君已亡，妻子翁氏带着两个女儿和家中亲族十口，为不受辱投秦淮河殉节。他朝着南京方向穿上朝服，东拜三拜，纵身跃入滔滔长江，年仅三十九岁。
朱棣恨他入骨。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把黄观的名字从登科录上硬生生抠掉，毁掉他所有的状元记载，要把这个人从历史上彻底抹去。黄氏九族被诛，亲朋受牵连谪戍者上百人。一个考场神话，就这样被权力的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
历史的吊诡之处恰恰在这里。朱棣能划掉纸上的名字，却划不掉长江奔涌的方向。一百多年后，万历皇帝为黄观平反，补谥文贞。池州建起黄公祠，县城复建状元坊，南京秦淮河畔也立起了他的衣冠冢。那个被强行抹去的名字，又被郑重地写了回来。
网上很多历史爱好者聊到黄观都会唏嘘一句，要是他生在太平盛世，凭那六连冠的硬实力，必定是名垂千古的一代名相。可偏偏摊上了靖难，他用自己的死，给读书人三个字做了注脚，那就是硬骨头。方孝孺被诛十族天下知，黄观全家殉节却一度被历史沉默。可沉默不等于遗忘，安徽人记得他，池州的山水记得他。
我们今天回望黄观，记住的从来不只是他那六张第一名的考卷。考场上的天才历代都有，可被权力碾碎后依然能让后人念念不忘的，是他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肯弯一弯的脊梁。一千多年来，状元出了七百多个，可黄观只有一个。不是因为他的六元纪录后人破不了，而是因为考场上的第一易得，风波里的硬气难求。
下次当你觉得撑不下去，想低头妥协的时候，想想罗刹矶上那一袭朝服。有些东西，比功名更重，比性命更贵。这或许就是一个六首状元留给今天普通人，最珍贵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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