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玮锋母亲:入选火车头足球队的消息迟迟未送达,全家整整两个星期都在忐忑等待,等到录取通知真正拿到手,一家人满心欢喜之余,心底又藏着一层顾虑。俱乐部附带了一条让人左右为难的约束:倘若日后踢球没能练出成绩,退役后必须返回原本的客车厂工作。
我私下问玮锋,怕他扛不住专业训练的苦,到头来只能原路退回,玮锋半点没有退缩,笃定地跟我说:“妈,我肯定能练好球,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见孩子心意坚定,我和孩子父亲不再阻拦,收拾好简单行李,带着玮锋远赴天津开启专业足球训练。玮锋从小就有一股旁人少有的韧劲,训练时比队内所有同龄人都能吃苦,从不会偷懒耍滑,短短一段时间就得到教练的看重。
日复一日的打磨之下,玮锋在各类集训、友谊赛里发挥稳定亮眼,15岁那年顺利跻身中国国家少年队。国少入队有一项特殊测试,教练让每一名小球员写下自己未来的人生理想,全队几十个孩子里,只有玮锋写下的内容让带队教练格外看好,看完便断言这孩子未来潜力无限。
聊起少年往事,提起“大头”这个外号,玮锋总会面露腼腆。他天生待人热忱,人缘极好,不管去到哪一支队伍、哪一座城市,昔日队友、教练总会时常打来电话问候近况。
进入国少梯队后,玮锋心里早早埋下赴巴西深造的心愿,一心盼着借着海外青训打磨自身技术。1994年初健力宝少年留洋选拔正式启动,这本是他圆梦的最好机会,可这次选拔,却成了他少年时代遭遇的最大打击。
玮锋心里清楚前路难走,却从不愿在父母面前流露负面情绪,每次我担心他训练不顺,他都会宽慰我:“不用操心,我自己知道该怎么调整状态。”
我还记得当年玮锋馋嘴,训练间隙总念叨想吃家常菜,每次回家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等到他靠着自身努力站稳脚跟,生活条件才算慢慢改善,可比起那些家境优渥的队友,他的基础条件依旧差上不少。
时隔两个月我专程去天津球队探望他,到场后发现他训练时情绪低落,动作放不开,整个人状态十分消沉。我心里明白他是为健力宝选拔失利耿耿于怀,却也只能默默宽慰,当天和教练简单沟通几句,留下家里的地址与联系电话,便带着情绪低落的玮锋回了住处。
——1994年10月《体育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