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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秋,刘国志被捕后,他的五哥知道弟弟仍被关在重庆,再次从香港赶来,拿出一

1949年秋,刘国志被捕后,他的五哥知道弟弟仍被关在重庆,再次从香港赶来,拿出一张空白支票对徐远举说:“放了我弟弟,多少钱随你填!”

最难理解这件事的人,可能恰恰是刘国志的家人。刘家并非没有救人的条件。刘国志出生在四川富裕家庭,父亲经营实业,家中既有经济实力,也有社会关系。家人能托人递话,也愿意花钱周旋。在普通人的想法里,只要人能活着出来,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可刘国志考虑的不是这个。

1948年4月19日,他因上级冉益智叛变出卖,在四川荣昌被捕,随后被押往重庆。徐远举审问他时,很快发现这个出身富裕家庭的年轻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动摇。威逼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家属营救便成了另一条路。

家里先托关系求情。有关人员给刘家写了介绍信,希望能把人保出来。对方提出的条件也很明确:只要刘国志配合,把组织情况交代出来,释放并非没有可能。这道选择题看起来简单,刘国志却拒绝了。

五哥刘国琪人在香港,得知七弟出事后赶到重庆。他做的事情非常现实:找关系、送礼,希望先把弟弟从牢里弄出来。徐远举后来提出,可以让刘国志在报纸上发表脱党声明,以此换取自由。

家人的想法不难理解。人出来了,一家人还能团聚,至于纸上写了什么,以后还有机会解释。刘国琪劝弟弟先保住性命。刘国志仍然不同意。

这也是这个故事最值得细看的地方。他并不是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也不是没有退路。恰恰相反,他面对的是一次又一次摆在眼前的生路,而且条件还在不断降低。到了最后一次营救,对方连公开登报都可以不要了。要求只剩一份悔过书。

甚至这份悔过书都不用刘国志自己写,可以由五哥代笔,他只需要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对一个被长期关押的人来说,这可能只是几秒钟的动作;对苦苦营救他的家人来说,这个签名却意味着弟弟可能回家。

刘国琪把悔过书写好,拿去见弟弟。刘国志看完,没有签字,直接把那张纸撕掉。到这里,问题已经不是刘家有没有钱,也不是有没有人脉。家里能做的几乎都做了,条件也已经退到只剩一个签名。真正决定结果的,是刘国志自己愿不愿意承认那份悔过内容。他不愿意。

理解这段历史,不能只用今天的生活经验去问一句:“为什么不先出去再说?”对刘国志而言,签字意味着公开否定自己坚持多年的选择。1940年进入西南联大后,他参加进步活动,1941年入党;毕业后继续从事青年工作,后来担任重庆沙磁区学运特支书记。到了被捕时,这已经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多年形成的信念和人生选择。

1949年11月27日,重庆解放前夕,刘国志被杀害,年仅28岁。他留下的故事之所以多年后仍让人讨论,就因为其中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当活下去的机会已经送到面前,代价只是写几句话、签一个名字,一个人究竟能为自己的信念坚持到什么程度?刘国志给出的回答没有写在悔过书上。他把那张纸撕掉的那一刻,答案已经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