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德雷夫斯基力求使他周围的环境符合他的公众形象。由于他有私人火车包厢,自带厨师、管家、按摩师、私人医生和调音师,并且夫人随行,还有她的一帮随从,因此“巡回演出”这样一个低级词语已不足以表示其巡回演出的实质。那不是巡回演出,而是皇家的队列。他对女士们产生的影响就其所引起的歇斯底里爆发和狂热放任而言,可与李斯特相抗衡。女士们排着队去礼拜这双投保十万美元的手(今天它们的投保数可能为一千万)。当他动身赴欧洲时,女士们赶往码头送行。帕德雷夫斯基永远是新闻报道的好素材,记者们总是近在眼前。1896年4月23日的《纽约太阳报》有一则相当富有代表性的报道:
昨天中午,当白星轮船条顿号雄伟地驶离码头时,可以听到一阵响亮而尖利的齐声呼喊,突出在嘹亮的乐队声、海员的叫嚷声以及这种场合中免不了的一片喧哗声之上。这是帕德雷夫斯基的女性崇拜者的告别……在这个告别合唱之前,她们已经闹腾了好久,弄得钢琴家苦不堪言。她们把他团团围住,握手、献花、纠缠着请他签名,声泪俱下地求他尽快回来。
有个姑娘得到三份帕德雷夫斯基的亲笔签名,于是那篇报道接着说:“一份签名裱框挂在我的卧室里,一份贴在钢琴内壁以改善它的声音,还有一份则随身带着。”帕德雷夫斯基是很愿意迁就这些女信徒的。他在美国工作三个月,就赚了三十万美元(免税),其中大多来自女性。1899年一个名叫艾伦·戴尔的记者
曾这样描述帕德雷夫斯基的一批听众:“我在那儿,简直陷入了娘子军重围。周围是声势浩大的女性一统天下。有穿着丝绸和法兰绒男式衬衫的姑娘,有穿着宽松或紧身胸衣的姑娘。有的姑娘高大健壮,有的姑娘矮矮胖胖。有的姑娘戴着无边草帽,有的姑娘戴着有沿的呢帽。有戴结婚戒指的,也有不戴的……”正如亨利·C.莱希在其《著名钢琴家》一书中所说,帕德雷夫斯基比有史以来的任何其他钢琴家都更多地成为报纸评论的对象,“而且他是李斯特以来的钢琴家中受到最多女性阿谀奉承的牺牲品”。接着莱希一本正经地说,当然“这一切都更多地和他的经纪人的精明生意经而不是和他的艺术有关,虽然钢琴家的个人风度和富有浪漫色彩的经历无疑也起了很大作用”。莱希所指的精明经纪人是胡戈·格利茨。许多年以后,格利茨在缅怀往事时不胜唏嘘,他告诉莱奥纳德·利布尔,是他首创了后来在纽约音乐会大厅中风行一时的沿着通道向前狂奔的热潮(这一习俗直至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才被消防部门禁止)。据利布林说,帕德雷夫斯基的早期音乐会每举行一场,格利茨都要发五十张学生票,条件是他们必须蜂拥向前,“仿佛有一种狂热的愿望使他们不能自已,一心想走得更近些去看看帕德雷夫斯基如何表演他的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