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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办公室三楼最东头那张办公桌,像个被画了隐形结界的地盘。主人姓陈,83年生的,

我们办公室三楼最东头那张办公桌,像个被画了隐形结界的地盘。主人姓陈,83年生的,今年四十三,教数学,单身,而且是从没结过婚那种单身——用隔壁张姐私下的话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这话没人去求证,但大伙儿都默认,因为她身上透着一股子“别来烦我”的清净劲儿。

她的数学课是出了名的利落。黑板上的板书像印刷体,解题步骤卡着下课铃收尾,从不多占一秒。每天她踩着铃声进教室,又踩着铃声出来,两条腿走得飞快,像赶着去赴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约会。办公室午休时,女老师们围着取暖器聊老公、婆婆、孩子补习班,她就在自己座位上低头批作业,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听到好笑处也跟着弯一下嘴角,但绝不插嘴。时间长了,大家反倒觉得这状态挺舒服——不用刻意招呼,也不用担心冷场。

学校聚餐她向来能推就推,实在躲不掉,就挑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把饭吃完,碗筷一搁,人就没影了。有一回下楼梯碰巧走在她旁边,我憋了好几层楼,终于没忍住:“陈老师,真不打算找个人搭伙过日子?”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没那个想法。”我追问一个人不觉得冷清吗?她脚步没停,语气平平的:“习惯了。而且说实话,没觉得哪儿不好。”

后来我才慢慢拼出她下班后的样子:回家备课、看书、追剧,阳台上养了一排多肉和月季,周末心血来潮就背个包去周边古镇晃一圈,不用跟谁报备,也不用看谁脸色。工资花在自己身上,不用应付婆媳关系,不用伺候一家老小的口味和情绪。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没有逞强,也没有抱怨,就像在讲一道已经解完的数学题——答案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说实话,我一开始挺替她慌的,总觉得人得有个伴才算圆满。但看她那样,又觉得是我自己格局小了。谁规定幸福非得是两个人裹在一床被子里取暖?一个人把日子过瓷实了,那也是一种硬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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